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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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主位上的男人一言不发，殿内只听得有一搭没一搭指尖叩击在扶手上的声音，整个寝宫充斥着紧张危险的气氛。

就刚刚那一幕，万俟冽完全认定皇贵君凌裴淳是被逼迫的，怎么也没想过罚他，不想背后故事还挺丰富的。

凌裴淳只穿了一件单衣跪在男人下首，他浑浑噩噩，刚才的遭遇令他几欲晕厥，保养得宜的指甲狠狠刺入掌心，才勉强保持理智。

万俟冽对这位皇贵君的记忆几乎为零。

懿皇贵君凌裴淳，父亲是两朝元老左相国凌康。文柏泽家族不显，因而万俟冽皇子时背后最大的政治助力来源于凌裴淳父家。但是凌裴淳对他一直冷淡疏离，几次接触过后，万俟冽知道对方无意，只将人好好养在府中。而在他登上大位之后，凌裴淳强大的家世自然让他成为宫中一人之下的皇贵君。

不想对方竟想与侍卫私奔。

“陛下恕罪，是懿皇贵君勾引臣，懿皇贵君身份高贵，如果不是他蓄意诱引，臣怎敢做这样的事！”阶下侍卫磕头如捣蒜。

凌裴淳呼吸一滞。侍卫是他奶娘的孩子，两个人先后出生，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他的家世父亲必不会允许他和一个下人的孩子在一起，为了不引起家人的怀疑，凌裴淳顺从家里的意思，嫁给当时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三皇子殿下。

在三皇子继承大统后，他也跟着搬进宫里。谁知那人竟成了御前侍卫追进宫来与他相见。

那人还是年少时那样温暖，上下打点换班，只为来宫里和他说上几句话。

他于是做下此生最大胆的决定，不想那人却并不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要带他逃离深宫牢笼，而是…

“凌卿怎么教养出这样的儿子呢？”万俟冽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凌裴淳的父亲凌康忠直不阿，克己奉公，门生遍布于四海，尤其受读书人的敬重。这次也是担当选才制度改革的重任，万俟冽才想起他儿子凌裴淳来，结果叫他撞上这事儿。

凌裴淳悔恨的恨不能死过去，他以为自己此生唯一一次任性，不想所托非人，不仅自己清白差点被毁，连父亲的清誉也…

凌裴淳将喉中鲜血生生咽下，深深叩首：“陛下，臣自知罪无可恕，请陛下赐臣一杯毒酒，但求陛下念在父亲操劳半生兢兢业业辅佐之功，不要…”不要让他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儿子，用他的生命填补这个过错，不要让凌家因他而蒙尘。

但凌裴淳没有说下去，他没有脸面说下去。凌裴淳亦饱读诗书，那些幼时所学圣人礼义之道，如今化作一柄柄尖刀，将他心口翻搅的鲜血淋漓。

“朕不会因你怪罪凌卿。”在万俟冽的示意下，寝宫所有侍卫宫人依次退下，连同那侍卫也一起被带了下去。整个寝宫只余天子和他胆大妄为的皇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