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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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我阖上眼睛，却睡不着。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赵小川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话，每一句都超脱我的理解范围，必须让他停下来或重复一遍，再继续说下去。

赵小川说：“明明，妈妈进急救室了。”

他又说：“是突发性的，宫外孕。”

如果受惊吓总是用晴天霹雳来形容的话，那一刻我脑子里划过的不是简单的闪电，而是雷暴。

人类见到自己生平从未遇见过的奇观时通常会哑口无言，我握着手机，脑袋空白之时也只能说一句“我知道了，现在就回来。”

路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说我的脸色一下子白得像纸一样，听我说要立刻回国，竟然也想陪我一起。我没法跟他解释太多，愣愣地摇头，却还能保有一丝理智，记得要先回房间拿上护照。

也就一二十分钟的时间，我坐上去机场的车。路辛给我关车门的时候保证道：“明致，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找你，别害怕。”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害怕，赵小川跟我讲了，手术成功率很高，我妈不会有事。也想说这是我的家务事，你还是别来了。

但我终究什么都没说。

当四周都陷入寂静，我要独自在高空度过漫长的十二个小时，昏暗的舱室终于将恐惧感推到我的面前，而我对此感到庆幸。

恐惧是很奢侈的情绪。只有小孩子才能痛痛快快地展示恐惧，而对恐惧有所保留以及加以掩饰，是每个成年人在成为成年人的路上，必修的课题。

在独处的黑暗里，我终于能毫不忌惮地对自己说：“我很害怕，我怕我妈妈，我最后的亲人会死掉。”

凌晨两点半，赵小川给我发了消息，告诉我手术成功结束，我妈已经进入病房等待后续观察。

全身的肌肉终于恢复到松弛的状态，但紧张分泌出的肾上腺素的影响还在持续。我本来不想在手机上问，但还是问了。

【怎么会宫外孕？】

三秒后，我又撤回了。

作为女儿的我对自己的母亲都缺乏了解，我怎么能把问题直接抛给赵小川，他又知道什么？

但赵小川显然看到了这条消息，他回复了一句颇有深意的【李叔叔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