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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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右屠耆王之言我不敢苟同。我虽非皇上亲生之女，然亦是胶济王之女，出身皇族，为国和亲有何不可？再者，据沐阳所知，自大郑与贵霜和亲以来，所嫁数位公主皆非皇帝亲生之公主，如何以前不提出异议，偏偏在沐阳头上挑刺？究竟是贵霜藐视大郑，还是我大郑有失分寸，世人皆知也！”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大郑皇帝为何不派亲女前来和亲？”一位黄色头发的族长高声挑衅道。

幕离下传来一声微微冷哼：“沐阳想请问这位头领，若我皇派遣亲女和亲又如何？据我所知，贵霜国自立国以来，诸位单于皆有数位阏氏并列，无分嫡庶。那么你们想让皇上的亲女做大阏氏么？让其余的阏氏退为妾室么？”

一番话讲得众人包括单于在内哑口无言。的确，草原婚姻更为随性，上至单于，下至奴隶，只要有条件，女人是随娶随弃，或可做礼物赠予，或可卖之，没有中原那般严格的婚姻制度约束。中原男人虽可多娶，但人家可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妻者齐也”，其他的女人那叫妾。娶妻买妾，妻与妾地位根本无法等同，如此这么一比，还有何可说？

“至于说沐阳是不是丑八怪，自来娶妻娶贤。沐阳虽乃胶济王庶女，然我皇极为重视此次和亲，为遴选合适人选，数月前便召集各宗室女齐聚长安，德容言功细细遴选，沐阳方脱颖而出。自问虽非倾国倾城，然样貌必也过得去也，右屠耆王不必操心。”沐阳公主冷冷将这番质疑顶了回去。

“好一张利口！”句犁湖被沐阳公主顶得十分懊恼，言语上又占不到半点便宜，只得将球踢给一直未做声的老单于，“王兄，娶了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你可消受得起？”

提乌维老单于并未加入这场论辩，只是默默饮酒，不时向着那朱红色的幕离看上几眼，似乎有所思索。此时句犁湖一提醒，他才仿佛猝然惊醒，长叹了一声：“算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致了，最后还不是你们这些人的？罢了，公主，本单于决定了，你便嫁给我的太子提庐师吧！”

这最后一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惊，连沐阳公主的腕上玉镯都清脆地“叮当”了一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直未出一声的太子提师庐身上，井飒虽觉意外，但心里却是很开心。对面的提师庐身材高大健美，五官棱角分明，淡蓝色的眼瞳弥漫着一种不经意的忧伤，在贵霜人当中很是罕见。不管怎么说，比起上座的老王，这位太子肯定更配得上沐阳公主。井飒打心眼里为公主感到庆幸。

“父汗！”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太子提师庐霍然起身，对着老单于深深一躬，“狐鹿姑生死难料，目下儿子没有心思娶妻。还望父汗收回成命！”

这是要拒婚了？还没等老单于说话，右屠耆王句犁湖又跳了出来：“你还提那个狼崽子干什么？我早就劝过你，这狼崽子是那个妖女所生，必会为祸我贵霜，不如杀之让我忽的斤子弟们啖其肉，延其福泽。毕竟这小子一出生就被弃于狼居胥山，那些野狼没吃他，反而把他收养，必然是有些福泽在身上的。可你老是不听啊！如今他被野狼群送归，气息奄奄的，这不正是机会么？趁他还没断气，赶紧把他宰了，你要下不了手，就让叔父我来……”

太子提师庐听得面色铁青，但是毕竟是叔父不好太发作，只得霍然起身，一言不发向外走去。句犁湖今天一再吃瘪，又是在众多属下面前，面子上哪里挂得住？指着提师庐的背影骂道：“你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早晚我要宰了你帐中那个狼崽子……”

“闭嘴吧！”老单于终于开口制止了句犁湖的狂言，“那孩子还有几天活头，你还不肯放过？什么食其肉，延其福泽，我贵霜帝国多少年没做过这样的事了，何况在大郑使团面前，也不怕丢份！”

世人传言贵霜人乃是夏朝姒姓之后，夏朝有“杀首子，福泽其弟”的传统，也就是说杀掉家中的第一个儿子，让弟弟食其肉，以使家族福泽绵长的传统。没想到，时至今日，贵霜国竟还有这般残忍的传统，怎不令人震惊？

第七章 奇怪的父子关系

然而，听得这一番争论，井飒心中却另起涟漪：狼崽子？奄奄一息……又是贵霜太子之子，这些特征怎么那么符合在狼居胥山巧遇到的那个紫瞳儿？莫非真的是他，大难不死被救回来了，如今却命悬一线？

想到此，井飒再也坐不下去了，低声对祖父道说要更衣。井邯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嘱咐道：“不要四处乱跑，这里是贵霜，万事小心收敛些。”

井飒出得王帐极目四望，却在西北方向远远看见贵霜太子提师庐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赶紧提脚拼命追赶，一面高喊道：“太子殿下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