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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郁家人厚道啊,虽说出了一个知府,连面前这小少年都已是童生,但郁家行事风光磊落,田地间有甚新的、好的发现都会召集全村人一同去看,早些年的稻田养鱼,如今在那地里养上些其他的虾米鱼儿,直接就让大伙的日子好了起来,这十里八乡,谢家村的富裕有目共睹,多的是小闺女赶着要嫁进他们村头呢。
郁桑对他大哥也是推崇不已,还道:“那是因为牛蛋本来就聪慧着呢。”
一句话又夸得谢大力满脸堆起了笑,两人你来我往的又客套了数句,这边下了车休息了好一会的郁竹姐妹便说要快些赶路了。
随同他们一起的丁小秋也难得没有调皮,在郁竹姐妹俩刚说完便点了点头,还正正经经摆了个严肃的脸。
郁桑等人也是没有意见,一行人便又上了马车,赶在天黑前进了大古镇,到了这儿,丁小秋便探着头开始指挥起谢大力往那条路上赶了,约莫出了镇后,马车慢慢跑了几刻钟,便到了丁小秋口里的丁家村。
马车没往村里走,反倒被指着往一边挨着山脚下行去,直到到了一处透着光线的屋外,丁小秋看了几眼,确人了没错,这才板着小脸开口:“是这儿了,我爹托人给我写过信,说三房分到的房子便是这处祖父年轻时进山打猎物时建起来的棚子。”
丁老祖早些年头还是把家里弄得红红火火过,会一些普通的猎户手艺总是比庄稼汉多一条门路不是,谁料有一回被饿极的野猪跑下山时遇着了,一番搏斗下被野猪拱伤了,若不是丁老祖极力呼救引来了村民,怕是要折在这儿,从那以后,丁老祖便再也不曾进山,这处棚子便留了下来,只是年久失修,早就破败不堪,便是天公不作美,那也是住不下人的。
丁老三和媳妇铁了心要分家,最后只得到了这一处破房子和三亩下等田地和一块沙土,但夫妻两个义无反顾,把棚子拾了拾,如今勉强住得下人了。
郁桑等人下了马车,黑夜的山风吹来,很是让人身子一凉,丁小秋哆嗦了下,咧开嘴,露出两瓣长了一半的牙齿,使劲吼着:“爹,娘,我回来了。”
棚子里拼拼碰碰一阵响动,接着棚子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丁老三两口子和两个梳着冲天辫的女娃一起走了出来,见到他们,丁老三夫妻两个先生高兴,随后相顾一看,绷着脸皮,几个大步朝前:“儿子,你这,你这不是被赶回来了吧?”
“是啊是啊,丁小秋你老实说,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丁三舅母也板着脸开始训斥。
丁小秋不满的嘟着嘴:“说什么呢你们,我就是回来看看,”他看着丁三舅母身后两个七八岁大的女娃,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小包袱:“六妞、七妞,哥哥给你们带了糖回来,你们高兴不?”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两个女娃才怯怯的开口:
“四哥。”
“四哥。”
“行了行了,既然不是被赶回来的,那快些进屋,快些进去,”丁老三搓了搓手,满脸热情的看着丁小秋身后的郁家姐弟。
“是啊是啊,走,进屋,”丁三舅母也连声附和,随后还拉出两个女娃,指着郁桑等人让她们喊人:“这是你二表哥,大表姐和二表姐,快喊人。”
六妞、七妞刚喊了人,丁小秋就嚷嚷起来了:“不说走吗,快些进去吧,这外头一直在吹风。”
“对对对,走进去,”丁老三两口子这才闭了嘴,把几个人给引了进去,等屋里的烛火一照,一行人的面容这才瞧得清清楚楚,丁三舅母见他们都提了个小包袱,打量了两眼,笑着问道:“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弄些。”
丁老三也朝着外头走:“我去把马匹赶到旁边关着,喂些草料先。”
郁竹微微额首,又对丁三舅母道:“三舅母,不用太过麻烦,随意煮点就行,来之前也没给你们通个信,是我们不是。”
丁三舅母笑呵呵的:“哪能啊,你们坐一会,等会就来。”
这些人,平日里她可是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虽是亲戚,但相隔遥远,而且这郁家人的做派又文绉绉的,他们这些泥腿子也搭不上话,若不是前几年认了亲,把丁小秋给塞了进去,便是嫡亲的舅甥又如何,从来没走动过,更是谈不上有何情分可言。
何况,他们丁家唯一能跟郁家搭得上的丁氏也因为跟着那两个和,弄得被休弃不说,也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对,回来没两月便说要嫁人了。
想到这儿,对郁竹等人的到来,丁三舅母心里有些明悟。
但她脚步不停的外灶房走,进门前,还转身招着五妞、六妞:“小六小七,过来给娘搭个手生个火。”
生火是两个女娃惯常做的,当即就迈着腿过去,丁小秋还在包里摸着糖呢,闻言一把揪住两个人:“哥哥给你们带了糖的,你们先吃了糖再说。”
“我来吧,”郁竹在六妞、七妞身上扫过,把手中的包袱交给郁绣,主动上前走进三舅母家的灶房,挽着袖子就要烧火,丁三舅母吓了一跳,赶忙拦着她:“这可使不得,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郁竹丝毫不在意:“这有什么,我在家也是做惯了的,三舅母也是知晓的。”
她这一说,丁三舅母倒是不知道怎么说了,但今时不同往日,那会子郁家虽富裕但远没有现在来得有势,郁竹姐妹俩怎么的也算得上是个大小姐了,哪还会做这等粗活?
她虽不在阻拦,但心里还是迟疑了两下,有些好奇的打探:“小竹啊,你们如今也是千金大小姐了,那家里头就没买几个下人伺候伺候?”
郁竹摇摇头:“家里就几口人哪里用得着下人伺候,何况祖父祖母吃惯了我做的饭食,若是整日由得下人伺候,那我倒是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了。”
别说郁竹,便是郁老祖、庞氏等人也都没有觉得如今是需要买下人来伺候的时候。
“也是,如今你弟媳妇又生下了儿子,你们姐妹俩……唉,”丁三舅母却自动把两人想象成了在弟媳妇手下熬着日子的、有苦说不出的小可怜。
都说寄人篱下艰难困苦,便是郁竹姐妹俩姓郁又如何,那郁家迟早是谢荣说了算,且如今还一跃成为了知府夫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讨好巴结了。
便是她这个当舅母的,如今对郁竹姐妹等人都只得小心翼翼的奉承着,对谢荣那只怕是更要打起十分精神,不敢多说一句了。
郁竹却是听出来了她的话外之音,解释起来:“小荣是个好的,脾性好,性格好,又肯吃苦耐劳,如今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操持,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苦了她撑着了。”
三舅母像看傻子似的瞥了郁竹一眼,只摇头叹气。
这个傻姑娘啊!
做好了饭菜,外头丁老三已经陪着郁桑等人聊了起来,一顿饭吃完,等丁三舅母收拾好了碗筷,正要招呼他们去睡觉时,却见郁家几个相互看了看,最后郁竹问了起来:“三舅,舅母,你们可知我娘要嫁的人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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