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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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李少山是痛苦的，酒喝得越多，便越痛苦。以前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些伤痛都一一涌现出来。

在乡下的时候，他处过一个朋友，是村东头老赵家的二闺女，女娃心高不是他们穷门小户人家养得起的。李少山把每天省出来的饭钱都给买了发夹和不干胶粘，放假砸石头挣的钱也给买了漂亮裙子和红皮鞋，结果还是跟着市里的一个小子跑了。

李少山很伤心，发小二狗子说女的都没良心，不如老爷们来得实称。李少山觉说得太得对了，周围同学朋友里就二狗子对他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就想到他，两人后来怎么滚到一起的，他倒不记得。但是二狗子说过，李少山当他媳妇就一辈子对他好。结果就因为谁上谁下的事，闹了几回别扭，二狗子有一个月没理他。

李少山也是男的，总在下面挺疼的，其实二狗子哄哄他也就无所谓了，谁知道等他再去找二狗子时那个流氓竟然告诉他离远点，他要娶媳妇了。李少山真怒了，他可不是好欺负的。和赵家闺那是他单相思一厢情愿怨不得谁，二狗子和他可是青梅竹马山盟海誓的，敢说了不算？耍他呢？

李少山和二狗子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打架，一天像红了眼睛似的，只要看着二狗子就追着他打。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们那么好的朋友怎么就这么大仇，有来劝的也有看热闹的，二狗子的叔伯兄弟们劝不动就帮着二狗子揍李少山，李少山兄弟哥们也不少，两拨人愈演愈烈有打群架的趋势。

后来到底是二狗子表哥老成，私下里问二狗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几次三番终于隐约猜了个大概，主动要求把李少山带进城去学徒，二狗子才把李少山介绍给他表哥认识，两人算是一拍两散，从此不再有刮葛。

李少山是真伤心乐，不想再谈情笑一心学手艺。结果，还是认识了温华华。

刚进城时算过命，他情路坎坷，李少山没当回事，不就是被甩了两回嘛，算什么啊？直到这次，他是真认命了，像自己这样的，无论多苦心经营多认真努力，也就是大餐旁边的配菜，电视剧里的配角，上龙虾后谁还吃咸菜啊？真命天子一来，他什么都不是，典型的炮灰命。

积压在胸口的痛苦与挫折让李少山不堪重复，也只有在无人时分意识不清时才可以放声大哭。

陈曦刚见他哭的时候，吓得怔住了，还以为是自己弄得痛了，后来发现他是心痛才这样，便由着他呜咽，该怎么摆弄一点都不手软。在李少山哭得厉害，快要醒过来时，陈曦就贴过去一边亲他的嘴唇一边安慰，不停的呢喃“没事，你还有我，他们不要你，我要。”

李少山做了个梦，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候，他看见那个与二狗子时常鬼混的草跺子上，他趴在温华华身上抽插律动，时而温华华的脸又变成了自己的，二狗子趴在他身上猛力的开合，时而又不知道是什么人，握着他的腰剧烈的摇晃。偶然那张在身上的脸变成了陈曦的，吓得他立刻瘫软，几乎就从梦中惊醒，而身上传来的温暖触感与轻声呢喃又让他的眼皮越发沉重，便一睡不起。如果这是个梦，也挺好。至少在梦里，被那么多人需要着，不再是配角。

陈曦醒得很早，昨天晚上的情事因为出乎意料的舒服便没怎么节制，醒来时后腰微微酸疼，精神上却相当惬意。怀抱里的李少山弓着身子，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竟然带着几分幼稚。陈曦好笑的看着他的睡脸，钻研李少山的表情，揣测他是不是做了什么美。

陈曦的视线缓缓滑向李少山后颈，那里皮肤十分紧实，一口咬下去韧劲十足。经过一夜的勤奋耕耘，已经种下大片的草莓，连结成片后，红肿得像是吃水产才会有的过敏症状。陈曦微微偏头，李少山不是傻子,这样的现场会让人产生怎样的联想,根本就不用解释,如果说没发生过什么,实在交待不过去。

如果需要负责的话，陈曦隐隐有点后悔。李少山这种擅于钻营的奸商，若是知道你对他动了心思，一定想方设法的从里讨去若干好处。他陈曦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别人抓住把柄吗？更何况李少山这种常常露出那种贪小便宜嘴脸的人,陈曦不愿被样的人盯住。李少行的作派实在让他看不上，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如今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往往会计较十几二十万的蝇头小利着实不怎么地。

陈曦倒不知道，他不放在眼里的那十几二十万在李少山心中是个什么份量，只是觉得李少山从骨子里往外散发着一种乡下人的浅薄见识。虽然觉得李少山浅薄，又因为他太过能干，又不能忽视掉李少山的存在。

在陈曦研究着怎么应对李少山时，李少山悠悠醒转过来。他一向晚睡早起，心里有事更不容易入眠。和温华华在一起的这些年努力打拼事业，小心维系着家庭。温华华却从来不知道，他每天凌晨五点都要吸上一只烟，这一天才会精神饱满。

李少山的生物钟起了作用，虽然视线朦胧却直觉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温华华，李少山惊讶的大张了嘴巴。看在陈曦眼里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还以为他时刻都像个警觉的猎豹，原来早起也会有这种低血糖的呆样。

陈曦的额头顶上李少山的太阳穴，轻声呢喃“亲爱的，你昨晚上真是太棒。”然后啵的一声在他脸侧亲了一口。李少山顿时被雷到，不是因为这一个早安吻，而是陈曦和他拉开距离时，微微动了动身体，下方那瘫软的□便慢慢的自李少山体内滑出。

钝钝的拉拽感，让远离的记忆唆的一声回到李少山大脑中，瞬间清醒起来。喝酒的场景、与陈曦勾肩搭背步入房间的片断纷乱的挤进记忆里。李少山一颗心快要绽裂般难受，昨定一定是做可。不但做了，还是和最不可能的人发生了关系。

任由李少山在那里发呆，接受来自心灵深处的汹涌冲击，陈曦偷笑着起身“我去冲个澡，要一起吗？”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李少山扯出个极其僵硬的笑容“你先去吧！”陈曦高兴得差点叫出声来，哈哈，就是他最想看到的表情。

李少山的表现让陈曦既意外又兴奋，那张红得发紫羞愧万分的脸庞，硬是挤出酷酷的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也只有李少山才能做得出来。陈曦在心里默念“这样才有趣嘛，真是可爱极了，为什么不坦率一点呢？李少山啊，我对你更有兴趣了呢。”

不知道自己被老虎惦记上了的李少山强做镇定坐起身靠坐在床头上，他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只是动得越多越提醒自己下方的疼痛。而且那讨厌的粘腻感，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李少山也感觉到自己可能是被算计了，但是纷踏而来的记忆又让他有配合过的觉悟。

这个早上李少山和陈曦的表现都相当从容，两个人分别洗浴后还共同起了个早餐，然后陈曦送李少山回家，并体贴的嘱咐他“多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劳。”李少山瞬间涨红的脸，也在一个转身之后迅速降温。李少山这种知情识趣的态度，让陈曦暗喜不已，果然是见过场面的人物，拿得起放得下。时而露出害羞的表情明他们之间确实发生过亲密的关系，而坦荡的态度而暗示陈曦不必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