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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乡村甜恋（29）（第1页）

秋风一夜轻拂，姑射山下的平安村褪去白日里秋收的喧嚣，入夜之后便浸在一片静谧安然之中。群山静卧在沉沉夜色里，连绵的轮廓融进墨色天际，只有山间细碎的虫鸣此起彼伏，伴着院前屋后风吹树叶的轻响，凑成乡村夜里最安稳动听的小调。白日里田间忙碌的疲惫，随着夜色渐浓慢慢散去，家家户户早早熄了大半灯火，唯有几户人家窗棂间透出暖黄微光，透着人间烟火独有的温柔暖意。

彭小娥洗漱过后，没有早早躺卧歇息，独自坐在自家厢房的木桌前。桌上摆着平整的素白纸卷，一旁放着炭笔与各色颜料，白日里在田间随手勾勒的秋收速写还摊在一旁，金色稻浪、田间农人、田埂晚风一一落在纸上，笔触朴实，却满是烟火温情。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白日里和曹方方并肩劳作的模样，他弯腰割稻的沉稳身影，耐心教她干活时温和的语气，歇息时满眼藏不住的心疼与温柔，一幕幕清晰鲜明，在心间久久萦绕不散。

自从那日晚风河畔互诉心意，再加上整日田间朝夕相伴，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隔阂彻底消散，心意早已彼此明了，只是碍于乡村里含蓄内敛的人情世故，未曾当众表露分毫，满心情意都藏在日常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中。彭小娥本是城里归来的美术生，见过都市里直白热烈的情愫，可偏偏身在这片淳朴山村，爱上这般沉稳内敛的男子，也渐渐染上了乡间儿女的温婉羞涩，满心欢喜只敢悄悄藏在心底，独自细细回味。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院中的老槐树影子斜斜映在窗纸上，晚风穿过院落，带着院边菊花淡淡的清香气飘进屋内，沁人心脾。小娥抬手拢了拢身上素雅的薄衫，白日里下地干活衣衫沾了些泥土气息，此刻换了干净衣裳，整个人沉静温婉，眉眼间带着少女独有的温婉柔情。她无心再专心作画，手中握着画笔迟迟落不下去，一颗心飘飘荡荡，尽数落在那个整日为村里奔波、待人赤诚宽厚的男子身上。

母亲收拾完院里杂物，轻轻推开厢房木门走了进来，见女儿独自坐着出神，眼底带着淡淡的心事，不由得放缓脚步，走到桌边温和坐下。母亲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向来通透，这些日子自家女儿与村长曹方方之间种种微妙的相处，邻里之间私下闲谈的话语，还有女儿平日里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与羞涩，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早已了然大半。

“这几日秋收太忙，整日跟着下地劳作，累坏了吧。”母亲伸手轻轻理了理女儿耳边散落的发丝，语气满是疼爱。

彭小娥回过神来，浅浅一笑轻轻摇头：“不累的娘，平日里在家清闲惯了，下地活动活动身子反倒舒坦，村里人人都在忙活，我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你性子向来温顺懂事，从来不让家里操心。”母亲轻叹一声，目光温和地望着自家女儿，缓缓开口说起心底话，“娘活这么大年纪，看人准得很，曹方方这孩子，是咱们平安村数一数二踏实靠谱的好后生。自小品性端正，为人正直厚道，当了村长之后一心为村里人着想，做事稳重有担当，不贪私利，待人真诚，村里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夸赞他。”

听到母亲提起曹方方，彭小娥耳尖瞬间悄悄泛红，心头微微一颤，低下头不好意思摆弄着桌上的画笔，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心底又羞又甜，默不作声静静听着母亲言语。

母亲瞧着女儿这般娇羞模样，心中已然全然明白，继续柔声说道：“你从城里返乡回村，放弃了城里安稳体面的日子，甘愿留在这山野乡村，每日作画写生，守着田园烟火，娘起初还有些担忧，怕你日后受委屈，怕你耐不住山村清贫平淡的日子。可自从你和方方走得近了，娘渐渐放下心来。”

“他虽是一村之长，平日里处理村务严肃利落，可对待旁人向来宽厚和善，对待你更是事事上心，处处体贴细心。平日里忙完村里琐事，总想着抽空过来照看你，知晓你喜好作画，便默默帮你寻山间好看的写生去处，知晓你身子单薄干重活吃力，便事事处处护着你，这般真心实意的疼爱，装是装不出来的。”

一番朴实真切的话语，句句说到彭小娥的心坎里。这些日子曹方方所有的细心呵护、默默付出，她全都清清楚楚记在心底，从来没有半分忽略。旁人或许只看见他身为村长的干练威严，只有她能看见他褪去身份之后，满心满眼的温柔与赤诚。

“娘，我知晓他是个好人。”小娥声音轻柔细软，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腼腆，轻轻开口道出心底真实想法，“留在山村之中，没有城里那般繁华热闹，日子清淡朴素，可我心里安稳踏实。比起锦衣玉食，我更想要一份真心相待，一份朝夕相伴的安稳日子，他心思沉稳，待人赤诚，和他相处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半点不安。”

母亲闻言脸上露出欣慰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女儿微凉的手掌，语重心长说道：“你心里明白就好，儿女婚事，讲究的从来不是家境样貌，最要紧的便是人品心性，还有彼此心意相通。方方这孩子重情重义，认定的人便会一心一意好好相待，绝不会三心二意。如今秋收渐渐步入尾声，村里琐事也能清闲几分，若是你们二人彼此心意相合，爹娘没有半点阻拦，满心都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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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父母全然应允支持，彭小娥心底积压许久的心事瞬间落定，连日来所有的忐忑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暖意。她重重轻点下头，澄澈的眼眸之中盛满温柔光亮，往后往后，再也不用小心翼翼藏起满心情意，不必暗自纠结顾虑，身边亲人皆是满心成全，心上人亦是满心赤诚相待，这般境遇，已是世间难得的圆满。

母女二人坐在暖灯之下，继续闲话家常，从村里琐事说到往后日常，从田间秋收聊到冬日闲居，话语平淡温和，满是至亲之间的暖心温情。夜色缓缓流淌，屋内灯火融融，将所有的心事与欢喜都静静包裹其中。

另一边，曹方方家中亦是灯火明亮。白日里带头忙活整日秋收，又接连处理村里不少琐碎杂事，忙到日落西山才得以抽身归家。回到家中简单吃过晚饭，他没有早早休息，独自坐在院中青石凳上，望着漫天繁星静静出神。山间晚风微凉，吹走一身劳作疲惫，心底却时时刻刻惦念着彭小娥的身影。

自打与小娥心意相通之后，他心中便早早定下主意，此生非她不娶。他出身乡村，没有轰轰烈烈的家世背景，没有花言巧语的甜言蜜语，唯有一颗踏实真诚的心，还有一双愿意为心爱之人拼搏劳作的双手。他知晓小娥性情温婉偏爱安稳，不喜纷争热闹，便一心想着给她一世安稳清闲，护她一生无忧喜乐，让她留在这片热爱的山野田园之中，既能随心执笔作画，又能安稳度过烟火日常。

这些日子忙于秋收事务，整日奔走忙碌，能够好好陪伴小娥的时光少之又少，他心中一直满是愧疚。如今秋收大局已定，再过几日田间农活便能全部收尾，村里繁杂事务也会清闲许多，他心中已然做好盘算，待诸事安稳妥当之后，便备好体面礼品，登门前往彭家，正式向二老表明心意，恳请二老应允二人婚事，定下终身婚约。

身为一村之长，行事向来沉稳稳重，对待感情更是谨慎认真，从不会贸然行事。他知晓乡村之中婚嫁习俗繁多，礼数万万不能缺少，既要拿出十足诚意，也要顾及两家脸面，更要好好顾及小娥的心意，绝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院外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同住邻里的长辈路过院门，瞧见曹方方独自静坐出神，笑着上前打趣几句，言语之间皆是看透二人情意的善意调侃。

“方方啊，如今秋收快要结束，日子清闲下来，也该好好琢磨琢磨终身大事了，大家伙可都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曹方方闻言脸颊微微一热，平日里处事从容淡定的他，谈及儿女私情也难免生出几分腼腆，他温和含笑应声，坦然应下邻里的打趣，心中早已笃定主意，婚事之事，已然提上日程，不远时日便能如愿以偿。

送走邻里长辈，夜色愈发深沉，漫天星光洒满整片平安村，山间夜色静谧无声。曹方方起身回到屋内，心中思绪万千，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彭小娥温婉浅笑的模样，田间劳作时认真的模样，晚风之下娇羞动人的模样，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心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