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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速极快地说罢这些,她伸手一指桌上那堆东西,声音陡地转厉:“这是证词与证物。”又回手一指身后花厅大门的方向:“镇远侯府丫鬟桃枝就是证人,方才她被两个婆子带出去了。”
满厅如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陈三姑娘莫不是疯了?居然跟当朝长公主叫板?
她就不怕太后娘娘怪罪吗?
“我的话说完了。我现在有些不舒服,想回车上歇着,就此告退。”陈滢最后说道,语气重又归于平静,屈了屈身,转身走出了花厅。
长公主面色铁青,她身后的女官张口就要喝斥。
“杨妈妈,你跟出去瞧瞧,别叫三丫头找不着路。”许氏抢在所有人之前开了口,声音温婉、态度雍容,完全看不出一点抢话的局促。
说完了,她便转眸看向长公主,面上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三丫头到底还是小孩子,请殿下别与她一般见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忧心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二弟妹正病着呢,要不今儿她怎么也该来的。如今二房就靠着三丫头打理,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一面说话,许氏一面便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似是极为悲戚。
长公主面色一僵,她身后的女官极有眼色,立时也闭上了嘴。
许氏这话说得委实刁钻,只要长公主表现一点斥责之意,那就是欺负一个既没了爹、娘又病着的孤苦幼女。
长公主自恃身份,怎么可能给别人留下这种话柄?
从品级上说,陈滢以下犯上,确实有不敬之嫌;可从年龄上论,长公主比陈滢母亲的年纪还大着些,怎么好真的当众发作一个小姑娘?
许氏这一席话果然不负她宗妇的身份,柔中带刚,既圆了场面,又没显出软弱。
花厅里的气氛松动了些。
郭媛面色紫涨,直是羞愤欲死,几次三番要起身,叵奈长公主一直死死地按着她的手,又连续给了她好几个严厉的眼神,让她根本发作不得。
此时,陈滢早已走到了廊下,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眼见得她从从容容在廊下找了把伞,拒绝了杨妈妈并那青衣小鬟的服侍,自己撑着伞,踏进了漫天细雨中。
花厅里鸦默雀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那一刻,所有人几乎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这位陈三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怎么就有胆子去捋长公主的虎须,且竟还得全身而退?这到底是她胆大包天呢,还是她运气特别地好?
无数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武陵春宴不欢而散,镇远侯世子夫人的脸色,直到最后都没缓过来。
脸色不好看的绝不只她一个,长公主母女比她更甚。
一坐进马车,郭媛二话不说,反手拨下头上金钗,直照着扫红兜头盖脸地便扎了下去,一行哭一行怒骂:“你个作死的贱人!不要脸的小娼(啊)妇!眼睛里糊屎的下作东西!你怎么不死在那茅坑里?你怎么不死在外头?我叫你躲!我叫你躲!”
扫红只疼得浑身乱战,根本不敢躲,直挺挺地跪着,眼泪混着血水盖了一脸,瞧来极是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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