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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鳌家残余的子弟,门客聚集之处,大约十余人,人人面如土色,眼神涣散,如同惊弓之鸟,在苏皓目光扫过的瞬间,更是集体一颤,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连与苏皓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那里,是融家,秋家,财联等势力残存的,未被卷入核心战斗的代表与随从所在,个个脸色僵硬如铁,目光躲闪游移,不敢与空中那道视线有丝毫接触,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而最显眼,也最尴尬的,则是那位之前曾多次出言“分析局势”,看似中立客观,实则隐隐推动风向,此刻却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与鬓角隐现冷汗,身形微微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一炎金仙。
他独自站在一处较高的断墙之上,原本仙风道骨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强作镇定的僵硬。
鳌拜,融鹏鲲,秋高超,财百万等人虽已伏诛,血染三湘,尸骨无存,但这场针对他苏皓的狂风暴雨,阴谋罗网,真正的源头与幕后推手,那些隐藏在暗处编织绳索,欲将他连带着丹药子的荣耀一同打入尘埃,甚至彻底从世间抹杀的影子,他可未曾忘却。
雨来,妙音,战火,乃至叶非凡,某种程度上不过是恰逢其会,被人当了枪使,借了势,属于被推上前台的“刀”。
真正在黑暗中冷眼旁观,推波助澜,甚至亲自下场布置,欲将他彻底扼杀的,正是以鳌家,融家为首,暗中串联了部分北荒本土既得利益势力的那些庞然大物。
他们才是这场“审判”真正的发起者与受益者。
不过,此刻在场的这些鳌家,融家之人,看去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旁系子弟,普通门客,低级执事,真正的核心决策者,家族实权长老,乃至家主本人,并未亲临这三湘仙会,或者说,并未亲身踏入这最终的血肉磨盘。
在苏皓眼中,碾死这些如同尘埃般的小鱼小虾,并无太大意义,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有失身份。
这笔血债,既然要讨,要清算,便该光明正大,亲自登临那些世家的祖地山门,在那供奉着天君画像,镇压着家族气运的巍峨大殿之前,与那些端坐于高堂之上,执掌生杀予夺大权,自以为可裁定他人生死的“家主”,“老祖”们,面对面地,好好地,彻底地“清算”一番。
那才叫痛快,那才叫......了结因果。
“苏......苏丹药子殿下,您......您这是何意?有......有何吩咐?”
被苏皓那漠然如万古寒冰,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精准扫过,尤其是最后那似有深意的一瞥,鳌家残余众人顿时如坠九幽冰窟,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当场跪伏下去。
而首当其冲,感受到目光最后停留的一炎金仙,更是浑身一激灵,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遍全身,头皮阵阵发麻,仿佛有冰冷的毒蛇在颅腔内游走。
他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极其勉强地,扭曲地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十倍,充满了谄媚与恐惧的笑容,声音干涩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气短,小心翼翼地问道,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就在不久之前,或许连一盏清茶慢慢凉透的功夫都不到,像他这般位列北荒天罡榜前五十,称霸一郡之地,开宗立派,门下弟子众多的金仙级强者,内心深处对苏皓这位突然崛起的丹药子,或许还存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与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认为其不过是个运气逆天,丹术造诣高超的“手艺人”,得了丹药子的虚名,虽有地位尊荣,但真正的斗战实力与威慑力,恐怕有限。
惹不起,大不了敬而远之,或者暗中使些不痛不痒的绊子,分润些利益。
可现在,亲眼目睹,亲身感受了那毁天灭地,宛如太古神魔复苏对决般的恐怖一战后,他心中那点可怜的,基于常理与自身地位的优越感,算计心,早已被那无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与深不可测的恐怖,碾成了最细微的齑粉,随风消散。
此刻直面苏皓那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毁灭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凶兽,冷漠无情地盯上的渺小蝼蚁,生死存亡,完全不由自己,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无力与恐惧,几乎要将他那修炼了数百年的道心,彻底击溃。
“你,便是一炎金仙?”
苏皓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丝近乎孩童般的天真好奇,但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却无半分暖意。
他目光平静地,如同实质般落在下方那强作镇定,实则浑身僵硬的一炎金仙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仿佛只是面部肌肉无意识牵动的弧度,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随意,如同在闲聊中随口问起一个路人的姓名。
“方才激战正酣,天崩地裂之时,苏某虽在全力应对那四位手持准天器的贵客,但神念感知之下,却也并非全然隔绝了外界。似乎......隐约捕捉到某些颇为热闹的议论声浪,自这片区域传来。”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在一炎金仙那张勉强维持,却已隐隐渗出冷汗的脸上缓缓扫过,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有人说,苏某此番以一敌四,面对四件彻底复苏的准天器,必败无疑,绝无侥幸,下场定然凄惨无比,或许会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还有人说,此战过后,北荒格局将彻底改写,某些势力将彻底失势,而另一些人......则会趁机攫取更大的利益。”
“哦,对了。”苏皓仿佛刚刚想起,轻轻拍了拍额头,动作随意。
“似乎......在那些议论声中,还数次清晰地提及了一炎道友你的名号。众人皆言,一炎道友见识广博,分析入理,对局势判断精准,早已看透此战结局,对苏某的命运......似乎早有高见?”
他向前微微倾身,明明距离尚远,却给一炎金仙带来了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迫感,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锥:“怎么,莫非一炎道友对苏某的胜负成败......当真早已洞察先机,了然于胸?还是说,一炎道友内心深处,对苏某此战的下场,抱有着某种......特别的,不便明言的期待与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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