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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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毛子！还不回来！天要全黑了！”

“诶呦，老师，俺妈叫俺，明天再来厚。”

说书人背起自己的木质书箱，慢慢悠悠的走回家。夜色黑漆漆的，但是各家各户点起的灯，吃饭的吵闹声则格外温馨。

其实，这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这故事太真了以至于许多人当成笑话来讲，不过没想到他上次在别处说书真让他遇到了，他说书的地方正好临近一位已经九旬的老太太家，那老太太下午摇着躺椅顺带听完了故事。他临走时，她叫住了他，“那个故事……是从哪来的。”她的眼睛尽管因为岁月变得浑浊，但却认真又专注。

“老太太，这故事乃是从故事书里来的嘞。”

她沉默了一会会，轻轻眨了眨眼睛，“不……虽然很模糊，这是真的。”

她似乎陷入了某片久远老旧的空间，她慢吞吞的一字一字阐述：“我的曾祖母是位有名的赤脚医生，一个黑夜，木门被急促的敲门声撞的咚咚作响，曾祖母点起灯去查看，外头一个昏迷的男人被搬了进来，浑身的皮肤神经就像有虫一样鼓动，衣服上全是黏糊糊的污渍，嘴中喃喃有词。妈妈立刻套上衣服严峻的查看，家中开起灯，尽管四处都是亮堂堂的，可是大人的神色却冷峻的如同低浓度的空气。那个男人耳朵、鼻孔、嘴巴都星星点点的流出一种浓黄的汁液。曾祖母让妈妈向他口中灌水，她手掌从后怀抱挤压男人的腹部。男人的肚子被挤得鼓起，突然“哇唔”一大片的浑浊恶臭液体混着水被吐出，男人哆嗦着嘴皮，口中的话不再是模糊的了，而是清晰的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只听他神志不清的说：“黑树……黑树……神……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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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花，大姨回家了哈”王大姨挽了挽衣袖，大力挤了挤手中洗好的衣卷，将篮子在腰边一斜靠，提溜着洗好的衣服，麻溜的跨步起身。

“姨，你要的莴笋尖我早上摘好放在你门口里哩”

“好嘞，谢谢小娃娃，晚上来姨家吃顿热乎饭”大姨爽朗的声音传来，在广阔的山丘上阵阵回荡，秀花乐呵呵的应了一句，手中没停下的搓着自己已经旧的略微毛糙的衣物，拇指不小心搓到一个小孔，她心疼的捻了捻，泉水在一旁叮咚作响，早晨的阳光透过山顶向下照耀，如丝绸轻抚在大地上，而大地却慢腾腾的升温，透着沁人心脾的凉爽。鱼儿在水中怡然自得的吐着泡泡，小虫在泉水上轻触，一跳一跳的舞蹈。秀花用泉水摸了把脸，突然，一大群鱼从她指下穿过，旁边的虫子叽叽喳喳的乱叫，她惊得抬起头，却看见上流波光粼粼处有一个巨大的芭蕉叶，阳光洒在叶子边缘，如雕琢的金箔，整个叶子焕发着圣洁的生命力。一个树杈刚好挡住了留下的叶子，叶子慢慢的打了一个晃，轻轻的在溪流上摇晃，如一个摇篮。

她自小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叶子，但她敏锐的鼻子从中嗅到了果实清甜的味道，她像被诱惑着一样走向这片巨叶，“就算这片叶子是有毒的她也忍不住去啃噬，舔吮其中发出香气的汁水，”她心中油然而起一种疯狂的想法。

她直直的向叶片走去，浅浅的溪流水打湿了她的裤腿，脚底下的石子磕着地板，痒痒的。走进了才会发现原来这片叶子比她还高出了一个头，秀花伸高手臂将叶片边沿向下压了压，一些浓稠的果冻状液体掉到她头顶，滑溜溜的留过头顶，鼻尖，嘴唇，再悬挂在下巴，最后不堪重度的掉入水中，旁边的鱼儿争先恐后的抢夺着，鱼尾拍动着一小片水花哗啦啦的作响。她晕乎乎的舔了口旁边残留的黏液，清爽可口，如同秋日成熟的柿子爆破而出的汁水，她禁不住的将叶片再向下压下来，大口大口的抬起脖子，吞咽着甘甜的汁液，溪边的鱼在她脚边扑朔，飞虫也忍不住想粘附在她的身上，细细品尝黏液的划痕，她却对这些生物不在意，她眼睛直直盯着手压着的叶片，果冻一样的甘甜汁水流过的手臂，身上覆盖着的糖果水，嘴中不断回荡着的甜美冰汁，加快蠕动的肠道她被这汁液深深的迷惑，想把它吞噬殆尽，最好成为她的独占物。脑中乱糟糟的回响，突然一丝理智感觉到全身黏糊糊的，还有各种虫子沾在腿部和手部的翅膀煽动的蠕动，脚边鱼吮吸着她身上留下的汁液，一切都太疯狂了。

刹那间，她感到胃部深处的苦痛，嘴中的甘甜汁液竟然使舌头麻麻的，流入食道中竟然产生剧痛，像硫酸一样腐蚀着食道，她的腹部好痛，她怔怔的回过神，试图闭上嘴，如同打了麻药一样，她的手不停的抽搐，僵硬的比在那里，她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在不断的发烫，好似刚才的刺痛只是一个幻觉，她现在又舒服的浑身发软。她无助的保持仅剩的一点点清醒，身体每一处都发软发烫，她支撑不住的掉入溪水中，溪水淹没了她的鼻腔和口腔，冲刷着她的身体，黑压压的如黑色羊毛毯一样黏在她身上的飞虫在触碰水的瞬间拍动着翅膀，却好像无力一样的随着她被水淹没，她的嘴还麻着，她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水强势的挤进她的口腔，将她灌的肚子鼓起，她眼前发黑，鼻腔渴望空气而不断吸气，却像另一个闸口将水吸入身体，疼痛干涩，她拼尽全力的想动，全身却逐渐僵硬冰冷，胃中的毛孔被水和果汁的混合液激发出刺拉拉的蠕动，

起来

起来

动起来啊！

求你了……动起来

“咳咳咳……啊、哈、哈……”嘶哑的呼吸喷出了溪水，口中吐出了黏糊糊的混合体，她浑身湿透的坐在溪中，刚才被各种液体填充的涨开的身体在这时不断地吐出，将胃中的食物反过来吐出的感觉让小a感觉窒息，浑身的每一处管道的嫩肉都不适的收缩，她慢慢的发呕，慢慢的呼吸，轻轻的试探的动着僵硬的身体，她反应了很久，她的思维逐渐回笼到思维中心，旁边漂浮着很多鱼的白色肚皮，黑虫混杂在其中，她的皮肤也发痒发肿，一些鱼还在叶片周围抢夺着汁液，有的肚子胀的透明轻轻摇动尾把飘在水中，这是一场谁都可以参加的美食盛宴，也是一场最优美的虐杀。贪婪的动物被果实最美味的汁液诱惑，争先恐后的吞噬硕果，最后渐渐的死在餍足的食欲中。

害怕，差点死去的困倦感过去，秀花对现在死气沉沉的溪水感到恐惧，刚才嘈杂又疯狂，现在像落幕的交响乐，一阵阵掌声落幕的安静。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捡起旁边的石头向叶片砸去，叶片被弄得像摇晃的汤碗，撒出溢出的汁液，她冷静的站在那里向它发出攻击，却不敢向它靠近，这片叶片有着魅惑人的力量。噗嗤、一阵气体从叶片挤压出，叶子像破了洞的热气球，逐渐瘪了下去，最后就剩一个薄薄的叶片膜停留在远处，像一个透明的饺子，中间还渗出果冻液体。中间鼓起的是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发抖的用树枝从破开的地方挑起，像拨开蝴蝶茧的轻盈外壳一样，而她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团细软的墨绿头发，越来越清晰，里面有一个皮肤皱巴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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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花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探到这个皱巴巴的人鼻子前端。

“有气！”不过，这人怎么被套到这样的叶子里，叶子中的人浑身都是橙色的粘稠汁液，呼吸也断断续续、柔柔的，皮肤呈现出透明的苍白，如同刚被孵化出来的白色幼虫，被阳光照射，呈现一种朦胧的破碎感，就像被击碎的天使。

秀花鼓起勇气触碰了一下他的皮肤，一种皮肤被水泡发的褶皱感，摸起来丝滑柔嫩，就像泥鳅一样。她不敢更多触碰他，害怕有毒。刚刚浑身被麻痹的余韵还残留着，她意识到这个人肯定遭受了什么，不然正常人总不会有把自己泡发在这么奇怪叶片里的爱好。可是，她无法置之不理，尽管她过去一直生活在这个村里，也听过大姨说过城里人的险恶，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明显正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