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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胜己（第1页）

当沈问的脚步踏入第九层时，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包裹起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他而改变。光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仿佛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眼前的景象让沈问有些恍惚，这里既没有苍茫天地的凛冽，也没有石碑威压的厚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演武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泛着陈旧的光泽，四周立着斑驳的木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与草木气息，这一切都与他年少时修行的演武场毫无二致。

沈问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在这神秘的第九层，竟然会出现这样一个地方。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有汗水、有泪水、有欢笑、也有痛苦。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腰间的红尘令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第九层，最终试炼：战，当年的自己。”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道重锤狠狠地砸在沈问的心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演武场中央的光影骤然扭曲，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凝实。

那道身影身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锐气，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他的神情冷漠而专注，似乎对眼前的沈问充满了敌意。

“胜过当年的自己吗？”沈问淡然一笑，感应了一下自身的实力，果然是被压制到了解锁境，与当初获得青仙传承前的实力是一样的。

沈问有些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下一刻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什么鬼！”灵力凝剑以十重山压根就凝聚不起来，而且青仙和长吟他无法动用，更不要说是沧溟了。

“靠！”沈问后退了一步。

少年沈问显然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见他后退，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脚步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冲来，铁剑带着解锁境的灵力，划出一道笔直的剑光，直刺沈问的胸口——这是最基础的“直刺”剑招，却被少年练得毫无破绽，速度快得远超同阶，带着“要么赢，要么死”的决绝。

沈问瞳孔骤缩，此刻没有雷龙之力的迅捷，没有修罗剑意的锐利，甚至连基础剑招都因长期依赖高阶力量而有些生疏。他只能凭着多年战斗的本能，侧身避开剑光，同时抬手格挡少年的手腕——指尖触到少年手臂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那股纯粹的力量，没有技巧，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劲，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未被打磨却无比坚韧的锐气。

“好快的反应！”沈问心中暗惊，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向后掠开，目光扫过演武场一侧的兵器架，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抽出一柄与少年手中一模一样的铁剑。冰冷的铁柄握在掌心，粗糙的触感瞬间唤醒了尘封的记忆——当年的他，就是握着这样一柄铁剑，在无数个日夜反复劈刺，哪怕手掌磨出血泡，也从未松开过剑柄。

少年沈问没有给他更多回忆的时间，见他取剑，眼底战意更盛，再次冲来，铁剑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沈问的腰间。这一剑比刚才的直刺更狠，角度刁钻，显然是在无数次实战中总结出的杀招，不留半分余地。

沈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握紧铁剑，手腕轻转——没有高阶剑招，只有最基础的“格挡”，铁剑精准架住少年的剑身，两柄普通铁剑相撞，发出沉闷的“铛”声，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个“未来的自己”会用如此笨拙的招式，却没有停顿，手腕翻折，剑招突变，从横扫变竖劈，剑刃直指沈问的肩头，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问没有慌，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在演武场挥汗如雨的夜晚——没有捷径，没有底牌，只有一次次与自己较劲的执着。他脚步轻挪，踩着当年练了无数次的基础步法，险之又险避开剑刃，同时铁剑向前一递，同样是最基础的直刺，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直指少年的破绽。

两柄铁剑在演武场上交织，剑光闪烁，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每一剑都带着最纯粹的剑道初心。少年沈问的剑招凌厉决绝，带着“不服输”的锐气，每一次攻击都拼尽全力；而沈问的剑招沉稳精准，带着“不放弃”的坚韧，每一次应对都恰到好处。

“铛！铛！铛！”

铁剑碰撞的声音不断在演武场回荡，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剑痕，与多年前的痕迹重叠。沈问渐渐发现，少年的剑招虽基础，却藏着他早已遗忘的纯粹——那是对剑道最原始的热爱，是不计后果的勇往直前，是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握住剑柄的执拗。

而他自己，在获得无数传承、掌控强大力量后，反而多了几分顾虑，少了几分少年时的决绝。

“原来，最终的试炼，是让我找回初心。”沈问心中豁然开朗，眼底闪过明悟，手中的铁剑骤然变快，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出击——他用的依旧是基础剑招，却融入了这些年的战斗感悟，每一剑都比少年更精准，更沉稳，却又带着少年时的锐气，仿佛跨越时光，与当年的自己并肩作战。

少年沈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剑招愈发凌厉，两人的身影在演武场上穿梭，剑光交织，难分难解。

“原来最终试炼是这个意思……”陆尘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感慨，“不是战胜过去，而是与过去和解，找回最初的自己。”

玄易道尊捋着胡须，缓缓点头：“力量会成长，道心却不能迷失，这孩子，已经摸到了关键。”

光幕之中，沈问与少年的铁剑再次相撞，两人同时后退，手中铁剑都微微颤抖。少年沈问喘着粗气，眼底却满是光亮，看向沈问的眼神不再是敌意，而是认可。

沈问笑了，举起手中的铁剑，对着少年微微颔首：“谢谢你，当年的我。”

少年也笑了，举起铁剑，对着他行了一个剑士礼。下一刻，少年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灵光，融入沈问的体内。

与此同时，腰间的红尘令发出耀眼的光芒，演武场开始扭曲，缓缓化作一道通往塔顶的光门。沈问握紧手中的铁剑，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不仅恢复了巅峰状态，道心更添几分纯粹，仿佛完成了一次圆满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