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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茫然（第1页）

晋王的话也让几人停下了讨论，一同看向齐钰，因为这也是将来大家的定位，关联到每一个人将来的命运。

齐钰看大家都在等着自己开口，于是转问道：“你们眼中的帝王是什么？皇族又是什么？”

晋王听完不禁一怔，这还用回答么，自古以来皇权不都是一样的么？就连林奉鹿都露出思考，荆素呵呵的笑着，等着齐钰自己的理解方式，看看齐钰又是如何来回答。

齐钰端着茶杯开口道：“天子圣明，无非是无为而治，给了各势力一个缓冲，懂得尊重和慎重协调各方势力，用皇权作为退让，加大各方的话语权，让权于各方，让利于天下。”

喝下一口茶水，接着说道：“天子昏庸残暴，不过是没有看清自己的实力，过度的使用皇权带给自己的权利，侵害了各家的利益，又玩脱了各方的协调制衡。”

看几人听得认真，齐钰接着说道：“还有所谓的储君，那就是个笑话，把一国天下赌给一个孩童，赌给一个各家势力都恨不能洗脑，令其听摆布的傀儡，简直荒谬。”

晋王不禁反驳道：“可是也有不少明君，是从储君之位走上皇权的啊，甚至几代郡王都算是开明之君啊！”

齐钰反问道：“那几代是否名臣辈出，各方名士多不胜数，各世家豪族亦是能人涌现？”

晋王想了想还真是如此，但是不明白彼此的关联，直接开口问道：“这有何联系？”

齐钰笑着回复道：“历史都是人来书写，而掌握文脉的是世家贵族，豪门勋贵，他们歌功颂德的目的，是掩饰他们在这个时代的实力倍增，财富和地位的壮大，君贤臣明，才符合大家的对于时局的要求。”

齐钰接着打了个比方：“若是国家存亡之际，你看的可能更清楚，付出屈辱和损失的仅是皇族；还有那些依附皇族而生的势力，而世家无奈之下选出来一个人物，舍生取义，就会载入历史世代传扬，可他们真的损失了么？他们会用这个代价，谋取几世的福利。”

几人毕竟是这时代的思维，一时间没办法理解齐钰话里的深意，就连晋王都没有听出齐钰话语里的深意，但是自己开始的问题，晋王还是想要听到答复，这是自己离京到这里的目的，是推着齐钰走上那个位置啊！

晋王于是直接开口问道：“打下京都，只有称帝，才能稳定时局！你又作何打算？”

齐钰眼里露出深思的情绪，过了好久才回复道：“到时候看情况需要吧，我还没有做这方面的设想，毕竟反叛和谋逆有关联，但又关联不大。”

晋王没有继续追问，知道齐钰此事，也不好回复自己对庆帝的想法，毕竟身为人子，有些事情真的不好面对。

等几人离去，齐钰坐在桌案前，看向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深邃而悠远，思绪也跟着飘向远方，称帝或是割据，这些问题齐钰不能说没有想过。

但是多少心里有些抗拒，那种不属于这时代的思路，制约着自己不敢去承担这么大的因果，庆国是个大国，二十六个州，加上独立于州府之外的京都，和四大边城，人口众多，一己之力承担起这万家安宁，齐钰有些不敢面对。

这是自己的认知和格局所限定的，齐钰知道自己有着超越这时代的一些理念，和高于这时代的一些技能，可这时代也有着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特性。

就像自己初次掌军一样，完全按照后世的训练大纲，部队框架来规划部队，可是官员将领，甚至士卒，都不接受自己给予的官位称呼，因为他不属于这时代，不属于光耀门楣，不属于宗族接受的。

三州的政务安排，同样也是在一次次的磨合中进入正轨，简单的预算拨款，就要经历收取税负，转运府衙集中制备，再次转运贺州，经过审计拨款，再次转运下发，光是途中消耗的人力物力，制银火耗等等，财务的流水就要损失一成半。

这还是齐钰直接在军镇的密营后山，建立了票据印刷后，才把大额度的银钱，变为魏王御下专属银票，在各地的州府设立票号，各类拨款都可以用银票代替现银，可在当地的票号存取。

这也仅是其中的一个小项，新政涉及方方面面，不经过一到两年的修整，是没办法令行天下的。

齐钰还准备开始进入修建官道的事务，加上驿站和货运站，只有快速地传递信息，才能及早的解决各地突发的事件。

同时通过货站，带动一地的农贸和手工业的发展，可以说打天下很容易，治理天下才是最难的，至少齐钰自认为，自己的能力还有很大的差距。

匆匆地洗漱，齐钰放空自己的思绪，重新泡了一壶茶，从桌案下拿出自己的横笛，放在嘴边悠悠的吹奏起来，只有这时，齐钰才感觉自己真的找回了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被命运推着，一步步走向征程的太子殿下。

齐钰很是怀念后山书院的那个自己，做着喜欢的事情，过着随性的小日子，最大的纷争，也不过是后山上那群满山跑的家伙，总是让自己陷入吃什么的选择中。

笛声悠扬，星夜沉寂，齐钰的笛声回荡在整个刺史府的后园，无数的窗口被轻轻地推开，有人深思，有人沉醉，有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有眉间带出了几分担忧。

果儿和沐沐坐在院子里的围栏上，关切的看着屋内烛光倒映的身影，果儿轻声问道：“沐沐，要是殿下做了皇帝，你还守在殿下身边么？”

沐沐眼里露出迷茫，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师傅只是让我一直待在殿下身边，这样可以让善意善念影响到殿下；师傅说殿下未来不定，我也不知师傅要我待到什么时候，果儿姐姐呢？”

果儿想了一下道：“若是殿下做了皇帝，身边估计也会有和我一样的，能护卫殿下安全的高手吧，我就带着小糖糖闯荡江湖去，想殿下了就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