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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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残香引祸 画皮魅影（第1页）

暮色染红酆都旧址的白莲池时，阿满的指尖触到莲瓣上未干的血迹。本该鎏金流转的花纹，此刻泛着诡异的青铜锈色。他俯身细看，莲蕊中蜷缩的蛊虫突然暴起，复眼里映出张扭曲的孩童面孔。

"陆公子...救我......"

凄厉童音刺破暮色。阿满循声望去，池畔歪着具男童尸首，心口插着半截桃木剑——正是他三日前赠予山下牧童的驱邪之物。男童右手紧攥着片青铜莲瓣，瓣上刻着褪色的生辰八字，竟是董欣转世时的命格！

"坎位有煞！"他挥戟斩向莲丛，暗红血水突然从地缝喷涌。白莲在血雨中疯长，莲茎缠住男童尸首拖入池底。阿满的腕间银铃突然炸裂，碎玉划破掌心，金血坠地处燃起幽蓝鬼火。

鬼火中浮现座残破画舫。舫上纱帘无风自动，传来熟悉的七弦琴声："陆郎好狠的心，连垂髫小儿都不放过。"

阿满踏波跃上甲板，琴案前坐着个戴青铜傩面的乐伎。她罗袖翻飞间露出小臂，淡去的青铜纹路正重新泛光："这曲《离魂引》，可还入耳？"

琴弦突然绷断。乐伎掀开傩面，面皮下赫然是牧童青紫的脸："你赠剑时，可没说会剜心啊......"孩童嘴角裂至耳根，胸腔钻出青铜莲茎，茎上挂满村民的残肢。

阿满的守墓戟突然重若千钧。画舫梁柱浮现密密麻麻的婚书咒文，每个字都在渗血："青阳师尊说，公子最爱活祭。"

画舫轰然炸裂。阿满坠入莲池，惊觉池底沉着三百青铜棺椁。最近那具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个穿嫁衣的女子，嫁衣血莲纹下爬满紫晶蛊虫——竟是三日前才见过的采药女璃！

"阿姊...怎么会......"

棺中女子突然睁眼，鎏金瞳孔淌出血泪："陆郎可知，你每饮一盅茶，都在饮我的心头血？"她扯开衣襟，心口莲台里跳动的，正是阿满昨日在茶寮遗失的银铃。

池水突然凝成巨镜。阿满望见骇人画面：自己每世轮回途经的茶摊，烹茶用的皆是往生莲根。那些笑着递茶碗的摊主，皮下都生着青铜莲纹！

"这局棋，青阳子下了七百年。"璃的枯爪抚过戟锋，"你以为破的是劫数？不过是师尊为你备的嫁衣。"

三百棺椁同时开启。历代转世的恶念蜂拥而出，却在触及阿满金血时化作白莲。璃突然暴起，嫁衣下伸出青铜枝桠："用你的情魄，换这丫头命魂如何？"

阿满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池底浮现青铜星图，每颗星子都是盏往生灯。他忽然想起沈璃临终时的耳语："莲烬处...天枢位......"

戟尖刺入星图天枢的刹那，整座莲池沸腾如熔炉。璃发出青阳子的嘶吼："逆徒！你怎敢......"

鎏金火焰顺着星图蔓延。阿满抱着璃渐冷的尸身，望见池底升起盏青铜灯。灯芯处两簇火苗相互缠绕，渐渐凝成沈璃与董欣的虚影。

"值得么？"虚影轻抚他眉间新生的莲纹，"焚尽七世修为，换这场空......"

阿满将桃木剑穗投入灯芯："欠的情债，总要还的。"烈焰突然转白，三百棺椁尽数化作莲种。璃的尸身泛起金光，胸口的青铜莲台绽开，露出里面蜷缩的牧童魂魄。

晨雾漫过池面时，阿满在残垣间拾到片染血的婚书。褪色字迹在曦光中显出新纹：

劫火焚不尽，心灯照长明

三个月后，江南药铺来了位戴帷帽的女子。她腕间银铃缠着褪色红绳，竹篮里九盏青铜灯芯泛着柔光。

"掌柜的，可有治心疾的方子？"

阿满抬头时，女子正好撩起面纱。她锁骨下的星形胎记泛着鎏金光晕，眼底却盛着董欣独有的哀愁。

山风卷起药柜上的青铜莲瓣，残纹在晨光中拼出半阙词：

七世炉火淬痴魂，一盏心灯证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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