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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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木槿花开（第1页）

韵清的动作凝在半空，夕阳的金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亮她新添的银丝，也照亮她骤然失焦的瞳孔——那里翻涌着无声的潮汐，额头的汗珠簌簌落下，她浑然不觉，只顾盯着墙角院角那株展迎迎幼时种下的木槿树，风吹过，枝桠摇晃的影子投在她脸上，恍若远方传来的、模糊不清的拥抱，一滴汗珠倏地坠入掌心，漾开的涟漪里，映着她欲言又止的唇和微微发红的眼眶。

“妈，你是不是想姐姐了？那你给她写信，让她回家吧，我也想姐姐了。走，咱们去看看木槿花去。”

展梦妍说话时，拉着韵清来到院中木槿树旁。

“不，我没有。”韵清转过身面对展梦妍，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姐说那边的罐头厂长效益好，等攒够钱就回来。”

展梦妍抚摸木槿树枝条的手顿了顿。她想起上周收到姐姐的信，姐姐的字歪歪扭扭，说厂里每天要站12个小时，手指被铁皮划出细小的口子，但她却说：不疼，等回家给梦妍买糖。

“妈，你看这棵树。”展梦妍拉韵清的手，指向木槿枝头绽放的花，“姐走的时候，这树才冒芽，现在都开花了，姐姐肯定也想咱们。”

韵清的手指在花枝上，轻轻拂过，像是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她忽然摇头，发间的银丝在夕阳中闪着细碎的光：“你姐姐有她的路要走，我不能……”

“不能什么呀？”展梦妍急得直跺脚，“姐姐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你就在这儿看着树发呆吗？妈，你知道吗？上周我梦见姐姐了——她穿着工装服，头发乱蓬蓬的站在工厂门口喊‘妈，我回来了’，可我怎么也追不上她……”

韵清的眼泪终于落下，砸在木槿花的叶片上，溅起几滴水花。她转身要走。展梦妍却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妈，你就给姐姐写信吧，就说……就说家里一切都好，就说……就说我也想她了，让她快回家吧。”

韵清的身体僵了僵，像是被什么烫到了，她慢慢挣开展梦妍的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你姐……走的时候，说’妈，你别哭，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可现在……”她突然笑了，眼泪却更汹涌了，“现在我才发现，原来等一个人回来，比种一棵树还要难。”

展梦妍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看见母亲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株风吹散的蒲公英，她抬头看着木槿树在暮色中舒展着枝叶，粉白的花苞像一串串未拆封的信笺，她突然明白，有些等待，原来比木槿的花期还要漫长。

“小梦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放假这么多天了，你没回家去哪儿了？还有你哪来的钱？给我们俩人买饺子啊？”

展子勋的声音，打破了展梦妍的思绪。

展梦妍闻声转头看到展子勋和张信诚走近了过来。

“子勋哥！张信诚！你们俩也不等我！？我去考场找你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你们咱直接从考场走了，我以为你们得回学校收拾一下东西再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