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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的命令还没发,邹旭便趁着这个间隙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在台州那连绵起伏的群山深处,有一个宁静祥和的小山村,邹旭便生长于此。他家境贫寒,世代务农,一家人守着几亩薄田,过着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平静的日子。邹旭自幼便在这青山绿水间嬉戏玩耍,伴着晨曦上山砍柴,随着落日归家帮衬爹娘,质朴的山风与温暖的亲情,编织成了他年少生活的全部画卷。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几个月前无情地扭转。那一日,原本是风和日丽的寻常的一天,邹旭做完家里的农活,眼见时间还早,便背着竹篓带着柴刀去山上割些猪草回来。
同样那一天,叛军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台州,邹旭所在的小山村也未能幸免,一伙叛军如恶狼般冲进村子,一时间,喊杀声、哭喊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房屋被大火吞噬,百姓惨遭屠戮。
夕阳的余晖洒在蜿蜒的山路上,邹旭背着满满一篓猪草,哼着小曲儿往村子走去。这一天的劳作让他有些疲惫,但想着家中爹娘温暖的笑容和锅里热气腾腾的饭菜,他的脚步又不禁轻快了几分。
但当他踏入村子时,一种异样的寂静扑面而来。往常这个时候,村子里应该是炊烟袅袅,孩童们在巷子里嬉笑打闹,大人们则在自家门口唠着家常。可此刻,整个村子却仿若一座死城,静得让人害怕。
邹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加快脚步往家中走去。一路上,只见各家各户的门都敞开着,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在地,锅碗瓢盆散落得到处都是。他走进邻居刘大爷家,发现原本放在墙角的米缸已经见底,里面仅有的一点粮食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头发花白的刘大爷一身鲜血的躺在屋子门口。邹旭赶忙上去查看,却发现刘大爷已经死去多时了。
邹旭不敢相信自己离开了之后,村子里发生了什么,站起身来赶忙朝着自己的家跑去。
一路上,邹旭看到每家每户都是差不多的情形,邹旭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知道,一定是叛军来过了。前些天,他在村子里就听闻叛军要来打台州的消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残忍,连这偏僻的小山村都不放过。
邹旭的心猛地一沉,他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家的小院狂奔而去,一路上,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冲进院子的瞬间,他的视线被一片刺目的鲜红所占据。父亲横躺在院门口,身体扭曲成一种怪异的姿势,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愤怒,喉咙处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和身下的土地。邹旭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颤抖着嘴唇,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走进屋内。母亲倒在灶台边,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却因痛苦而扭曲。她的腹部被利器刺穿,双手无力地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邹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他缓缓地跪在父母的尸体旁,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害怕惊醒他们。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呜咽。“爹……娘……”他的呼喊声在这死寂的小院里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心中的愤怒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些叛军血债血偿,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邹旭强抑悲恸,在村后的山坡上艰难地掘着墓穴。他的双手磨破,汗水与泪水混着泥土。将父母及其他遇难者一一安葬,他轻放着遗体,口中喃喃:“爹娘,乡亲们,安息。仇必报。”每掩一抔土,都似种下复仇的种子,坚定在他心底生根。
邹旭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愤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想起了村里在越州当兵的付三叔。自己从小就喜欢缠着邻居付三叔讲些军旅故事,年幼的时候,付三叔曾经还送给自己一个木棍用来练习搏杀之术,可惜付三叔忙,每次没教自己几下便走了,后来付三叔的父母也亡故了,付三叔便几年也不曾回来。
邹旭想到这里,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寻找付三叔的路途。终于,在历经无数艰辛后,邹旭来到了越州的军营。他在营门口焦急地向守卫表明来意,守卫见他神情恳切,便前去通报。不一会儿,付三叔匆匆赶来。邹旭一见到付三叔,眼眶瞬间湿润,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将村子里发生的惨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付三叔。
付三叔听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愤怒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怒吼道:“这群天杀的叛军,竟如此丧心病狂!”他扶起邹旭,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孩子,忍不住将他紧紧抱住。
当邹旭表明自己想要当兵,为父母报仇的决心时,付三叔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有志气!”
正好赶上郑祶德发布招兵檄文,付三叔便带着邹旭去了招兵的地方,就这样,邹旭顺利的当上了兵。
邹旭微微调整了下身形,江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身上的甲胄微微作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旁那些与自己身着相同装束的兵士。对岸,叛军的叫嚣声如恶狼的嗥叫,声声入耳。邹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仇恨的火光,思绪飘回了那个惨绝人寰的日子,或许,今日对面这些张狂的叛军之中,就有当日血洗村子的凶手。邹旭缓缓仰起头,望向那片湛蓝的天空,嘴唇微微颤抖,心中默默念道:“父亲,母亲,愿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孩儿,待会定要多杀几个叛军,为你们报仇雪恨。”言罢,邹旭紧紧握住手中的盾牌和长刀,那刀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所有的悲愤都倾注于这把利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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