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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玉钥启北冥，烛影照心渊（第1页）

李秋水轻抚脸颊旧伤，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这北冥神功的最高境界，或许真要应在这年轻一辈身上了。可是北冥神功最高境界是什么样的，她李清水虽然功力通神，也不得而知！

烛影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得很长。密室中陷入一片沉寂，只闻彼此悠长的呼吸声。这对斗了半生的师姐妹，虽因机缘巧合得以重聚形魄，表面看似摒弃前嫌共同辅佐李清露，实则各自心中都藏着一本算不清的旧账。

李秋水玉指轻抚着案上茶盏，眼波流转，瞥向身旁的童姥，心下暗忖：这老怪表面扶持清露，又何尝不是想借她之手，探寻那长生之谜？自己何尝不是存着同样的心思？童姥虽闭目养神，却将李秋水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感知得清清楚楚。她心中冷笑，这师妹终究改不了那副算计的性子。

如果说玉石是关键的话，那么北冥神功就是钥匙！这么多年了，她们对北冥神功的口诀早已倒背如流，那“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的玄妙经文，不知在心中默念过多少遍。可每每运功至关键处，总觉气血翻涌，难以继续。分明是自身修炼数十年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与小无相功在体内自成体系，与北冥神功的运功路线格格不入。

若要强修北冥神功，除非散尽毕生功力，从头开始。可这数十载寒暑苦修，岂是说舍就能舍的？童姥想起当年为保容颜不老，不惜闭关苦修，历尽千辛万苦才练成这返老还童的奇功；李秋水则忆起为精进小无相功，走火入魔险些丧命的往事。这一身修为，早已与她们的生命融为一体。

“师姐！”李秋水开口打破了两人的沉默，“这次帮清露突破，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功力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李秋水这一问，恰似一滴冷水坠入滚油，在童姥心湖中炸开层层涟漪。她凝神内视，今日助李清露冲破玄关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浮现眼前——自身苦修一甲子多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如江河决堤般倾泻而出，当时只道这番修为终究要为他人作嫁衣裳，谁知峰回路转，那经由神秘玉石淬炼过的真气竟如百川归海般倒涌而回。

更奇的是，这回归的真气虽仍以八荒六合为基，却隐隐多了一分北冥真气的绵长浩瀚，便如千年玄冰中融进了一缕暖流，刚猛之余平添几分圆转如意。她本欲直言相告，但见李秋水眸光闪烁，话到嘴边又留了三分：“确比往日雄浑些许。”

“岂止雄浑？”李秋水倏然凑近，烛光映得她眼中异彩连连。只见她玉指轻捻，一道无形真气自指尖涌出。在常人眼中自是空空如也，但在童姥这等宗师看来，那真气竟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与小无相功往日的缥缈难测大不相同。

童姥心头剧震，再不迟疑，并指如剑，一道凛冽真气应势而出。但见那原本纯白如霜的真气中，竟隐隐流转着青碧色的光晕，恰似北冥深海之下的幽幽磷光。两股真气在空中微微颤动，竟生出些许共鸣之意。

“莫非是那块玉石...”李秋水收回真气，指尖轻抚腰间佩玉，眼中尽是惊疑不定之色。童姥亦陷入沉思，想起逍遥派典籍中那段语焉不详的记载：“北冥有玉，可通幽冥，炼虚合道，生生不息...”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莫非这困扰逍遥派数百年的功法相克之谜，竟要借由这方古玉与北冥神功来解开？

李秋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眸中顿时绽放出异彩，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若依此说，你我岂非亦可修习那北冥神功？”她素手轻抚丹田，感受着那股不一样的真气，仿佛已触到那吞吐天地、海纳百川的无上玄机。

童姥却冷哼一声，昏黄烛光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深深阴影。她屈指一弹，那烛火“噼啪”一响，陡然明亮数倍，将整间石室照得纤毫毕现。“痴人说梦！”她声音沙哑如磨砂，“北冥神功若这般易得，又怎配称我逍遥派镇派绝学？三百年来，除祖师逍遥子外，能窥其堂奥者不过五指之数。”

童姥轻轻的起身，烛影在她瘦小的身躯上摇曳：“你道无崖子师弟为何传功之前要散尽虚竹那小子的少林内功？正因这功法逆天而行，须得散尽原有修为，重开气海丹田。其中凶险，好比在万丈悬崖间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的下场。”

李秋水不服，纤指轻点石案：“可方才你我分明汲取了其中真气...”

“那不过是无主之气，如无根浮萍！”童姥截口道，眼中闪过追忆之色，“当年师尊传功前曾言，北冥之要，在于‘积攒’与‘化用’二字。语嫣那丫头能成，是因她自幼熟读万卷武学，胸中早有沟壑。更兼她心思纯净，恰合了‘至诚之道’。”

她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知丁春秋为何只学得皮毛？当年他偷阅秘籍走火入魔，若非师弟及时出手，早已爆体而亡。后来他另辟蹊径，创出那化功大法。不过这化功大法需要借助毒药，也不能为自己所用，终究落了下乘，反受其害。”

烛火忽明忽暗，映得童姥神色愈发深邃：“至于慕容复...哼，他体内北冥真气杂乱无章，分明是被清露强行灌入。这等揠苗助长之法，与自毁前程何异？”

李秋水听得心惊，却不甘就此放弃：“难道就真无他法？”

童姥沉默良久，终是长叹：“天地玄机，岂是凡人可尽窥？你我纵得此机缘，也不过是管中窥豹。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将付出代价。”她望着跳跃的烛火，幽幽道，“这或许就是师尊常说的——天意难违。”

石室中只剩烛芯爆裂的轻响，两个斗了半生的女人第一次在武学面前，同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