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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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8章 黑色行动（第1页）

另一头，神圣泰拉，南美洲。

曾经，这颗星球是光秃的。在长达数千年的岁月里，南美洲只是一片赭色的荒原，干涸的河床像伤疤一样刻在大地上，风卷起的尘埃遮天蔽日，把整片大陆染成铁锈的颜色。

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过绿色，有过水，有过一片被称为“地球之肺”的、在赤道骄阳下蒸腾着生命气息的浩瀚林海。那些记忆太古老了，古老到只有在机械教最幽深的数据圣殿里，才可能在某个被遗忘的存储介质角落，找到几张像素化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卫星云图。

然后罗格·多恩从木卫二挖来了冰，无数块被从木星引力井里拖拽出来的巨冰，在太空中航行数月，被精准地投向泰拉大气层，在摩擦中燃烧、碎裂、蒸腾，变成一场持续数月的暴雨。

机械教的环境改造阵列随之启动——巨大的大气处理器在赤道沿线竖起，向平流层注入催化剂；基因改造过的速生藻类被播撒进新形成的浅海，在几天之内将含氧量拉升到接近古地球的水平。

而真正让这一切从“改造”变成“复生”的，是李峰带来的现实稳定。那些在亚空间波动中反复崩溃又重建的生态链，在他的影响下终于安定了下来，像一个颤抖了一万年的病人，第一次在床上躺稳了身体，上满了科技与狠活。

于是海洋重新回来了。不是机械教循环管道里那种泛着化学荧光的再生水，而是真正的、碧蓝的、会随着季节变换深浅的海洋。

洋流从赤道出发，沿着大陆架缓缓爬升，在海岸线上拍出白色的浪花。季风跟着洋流一起回来，从大西洋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一头扎进大陆腹地，在安第斯山脉的西坡被抬升、冷却，变成一场又一场滂沱的赤道暴雨。

南美洲重新长出了雨林，虽然那些树还不是参天巨木——它们的树干还不够粗，树冠还不够密，根系还不够深，还没有把整片大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色巨网——但绿色已经回来了。从高空俯瞰，整片大陆像是被一支蘸了颜料的大笔随意涂抹过，深一块浅一块，嫩绿的是新生的阔叶林，墨绿的是已经站稳脚跟的针叶混交林，而在那些被河流反复冲刷的谷地里，植被浓密得几乎不透光。

但绿色也意味着遮蔽。

在雨林最茂密的那一片区域——哥伦比亚行省，麦德林北方约三十公里处——有一处地点，在帝国总参谋部的战术地图上被标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有权查看的标记。那是情报部门和审判庭花了很长时间才锁定的坐标。

情报的来源错综复杂，有轨道上的卫星热成像捕捉到的异常热源，有当地行商浪人无意中截获的加密信号，有审判庭安插在各大行商家族里的线人传回的只言片语。所有这些碎片被拼在一起，最终指向同一个结论：叛乱军团阿尔法军团的成员，就藏匿在这片雨林里。

阿尔法军团。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幽灵。在荷鲁斯之乱的漫长历史中，没有任何一个叛乱军团像阿尔法军团这样，连“是否真正叛变”都存在争议。他们的行动方式不是正面战场上的铁血对决，而是渗透、策反、情报战、假旗行动、代理人战争——一万年来，没有人能确定他们到底在哪里，有多少人，在干什么。

而现在，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与帝国这段时期的政治动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罗斯柴尔德危机到内政部的“尊皇讨奸”，从那些被策动的海军将领到那些高喊着“国将不国”然后扣响扳机的年轻军官——这些事件背后，似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琴弦。

那双手可能属于任何人。也可能属于一群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学会如何把自己藏进所有人视线盲区里的人。

当时，李峰站在内政部大院里，接过莱因哈特递来的绝密文件时，翻开看到的，就是这个坐标。他用了大概三秒钟读完最后一页，然后把文件合上。

又过了大概两秒，他按下了那部贴着红黑便签纸的黑色无线电的通话键。

“这里是霸王，行动批准。我重复，行动批准。不要勉强。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活着回来，over。”

那部无线电的另一头，就是此刻正在南美洲的雨林边缘等待着这一句话的人。

「行动代号：双子星」

「神圣泰拉，■■■■，■■■■■■，■■■■■■■■■」

「年，■■，■■■■」

「■■■■■，■■■■■，■■■工兵支援营，■■■■■■■」

（下面是可解密的内容：

「行动代号：双子星」

「神圣泰拉，南美洲，哥伦比亚行省，麦德林北方约30公里处」

「年，二月，二十六日」

「亲王近卫军，总参谋直属，第22工兵支援营，代号——【黑色部队】」）

黑色部队！孩子们！吓哭了！

“工兵支援营”是纸面上的称呼。这支队伍从未出现在任何正式的编制表格上，他们的番号在总参谋部的数据库里指向一个普普通通的后勤单位，他们的驻扎地点是一片在地图上不存在标记的空白区域和李峰的旗舰「帝皇之鞭号」

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有李峰和极少数人知道。他们是黑色部队——不穿甲胄的时候像一群普通的技术兵，拎着工具箱，背着测量设备，可以在任何一座巢都的工业区里隐没于人群。

可当他们穿上那身漆黑暗纹的战术背心、全身动力甲、拉下全封闭头盔的面罩时，他们就是李峰手中最锋利也最安静的一把刀。

黑色部队不冲锋。黑色部队不喊口号。黑色部队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他们只做一件事：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任务，然后消失。

此刻，他们就在雨林里。

树冠遮天蔽日。高大的阔叶树把枝叶交错编织成一层厚密的绿色穹顶，只有零星几束阳光能找到缝隙穿透下来，在湿漉漉的林地上投下晃动的小光斑。

空气又湿又热，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温水。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长须一样在微风中轻轻晃荡。腐叶在脚下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有声音，软得像踩在浸透水的海绵上。

林间此起彼伏地响着不知名昆虫和鸟类的鸣叫——那是这片重生的雨林里最先回来的居民，它们的基因可能一直潜伏在泰拉的某个生态方舟里，等海水一回来、等树一长起来，就迫不及待地破壳而出，重新占领这片失而复得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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