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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龚良好不容易熬出头,成了小南风独当一面的后厨大师傅,他妈灰溜溜提溜着八根手指头回来找他了。
一见面高婶就抱着龚良哭得狼哇的,又把缺了两个手指头的双手给龚良看。将她当初怎样上当受骗被卖去外地给人当媳妇,生不出孩子怎样受折磨,自己又是怎样切断两根手指吓住买她的人逃出来的事一一细说给龚良听。
龚良起初并不相信亲妈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个字,奈何高婶有手段,一把鼻涕一把泪没多久就把王金秀给哄住了。王金秀一直看龚良可怜,早早收了他当干儿子,这几年也是真把龚良当亲儿子看待。
当妈的人见不得别人骨肉分离,王金秀被高婶的凄惨经历打动,转头就劝龚良体谅他妈的不易。亲妈的话可以不听干妈的话却不能不听,王金秀这么一说龚良心里再怎么不相信也照做,二话不说在分店附近租了房子,从宿舍搬出去跟高婶住在一起。
娘俩正正经经过了三个月太平日子,第四个月头上债主就找上门来。债主找上门大家伙才知道,什么受骗上当被人卖去生孩子都是胡编乱造,手指头也不是高婶为表决心自己砍掉的,那他妈是她出老千让庄家剁的。
而且两根小指头都剁了也没能帮她成功戒掉赌瘾,伤好后她照样该咋赌还咋赌。甚至因为急于捞回本,她斗胆在外地赌场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到实在还不起的时候她再次施展消失术,偷摸跑回老家来了。
本以为放高利贷的找不着她那笔钱也就不了了之,谁曾想回来没超过三个月她赌瘾又犯了,跑去麻将馆过干瘾的时候就那么巧让赌场的人给看见了。
都堵到家门口了还有啥好说的,有钱还钱,没钱那就拿命抵吧。可是两万块的高利贷已经利滚利到八万多,就是把龚良按斤卖了也凑不出那么多钱来。
要账的最懂什么是杀鸡儆猴,把高婶的手指头按在凳子上就举起菜刀给龚良看,明着跟他说:“本钱两万一分都不能少,利息可以用手指头来抵,一根一万,零头可免。”
差点把来看龚良的王金秀吓背过气去。总共就剩下八根手指头,再砍掉六根高婶吃饭都得要人喂,那她以后不就是个残废,彻底成为龚良的拖累了吗?
为了龚良着想,王金秀哆哆嗦嗦帮高婶把高利贷全还了。
有一个算一个,凡是知道这件事的都寻思高婶这回肯定吃到教训,以后再也不敢赌了。没成想她为痛改前非发的毒誓还没碰到天花板呢,扭头一听说龚良这几年的工资都在王金秀手里,她立马兴高采烈就上了麻将桌。
牌友纳闷她不是没钱么咋还敢玩,高婶自信地说她是没钱,可她儿子有钱、儿子的干妈更有钱,不怕还不起债。
没过几天龚良就在麻将馆抓了高婶的现行,当着外人的面高婶坚持自己只是消遣而已并没有赌博。
龚良不信,但确实没有人赃俱获所以他也无话可说。
龚良一走高婶立刻膨胀起来,为了给自己长脸就跟牌友白话她儿子是小南风的大厨,干妈是小南风老板娘的亲姨,关系好着呢,八万块钱高利贷根本不是事,分分钟就帮她还了。
她都这么说了,有心人能不盯上她吗?轻而易举就又把她给勾到赌桌上去了。这回是几个老鬼自己设的局,榨的就是高婶口中那些有钱亲戚,所以前期按老规矩他们得把高婶“养肥”了,等她红眼之后再“杀”。
可能是老天有眼,还没等那帮人将高婶彻底养肥,一直不放心她的龚良尾随她到了赌博地点,踹门进去来了个人赃并获。
龚良早有准备,拿起手机就要报警。高婶正沉浸在以赌发家的美梦中,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破坏她的大计,于是她跟几个牌友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将龚良捆了个结结实实再堵上嘴。
儿子扔在一旁不管,高婶继续在赌桌上大杀四方。那几个牌友一看龚良不是善茬,生怕过了今天就宰不到高婶这头肥羊了,于是他们放弃养肥计划,开始收网。
幸好龚良不傻,在踹门前将地址发给了罗明俊,罗明俊等了一小时见他还没消息直接领着几个男服务员找上门去。
骗开门后大家伙发现龚良像牲口一样被捆着扔在地上,他亲妈却端坐在赌桌旁一脸兴致高昂,气得罗明俊冲上去一脚就把高婶踹倒在地,骑到她身上左右开弓甩了她十好几个耳光。
带来的服务员跟几个赌鬼打了起来,后来闹到派出所,罗明俊告发他们聚众赌博,可惜那帮人都是老手,证据早就消灭得干干净净,连捆龚良的那根绳子都能不翼而飞。
没办法他们吃了个哑巴亏,不仅没能将赌鬼一网打尽,反倒赔了一千块钱给人家。
从派出所出来龚良对高婶彻底死心,差点闹到削骨还母的地步。高婶口口声声会戒赌,可龚良却再也不敢相信她了。
心灰意冷之下龚良主动跟连心辞职,再次将他多年前曾经失败的南下计划提上日程,打算去南方闯一闯,挣钱还给王金秀。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呢?亲妈就是个附骨之蛆,无论如何也甩不掉。只要她在一天自己身边的人就会受一天的牵连,王金秀和小南风的大家对他恩重如山,他总不能留下来恩将仇报。
王金秀愁的直掉眼泪,南方要真的遍地是黄金还能轮到龚良去捡?现在世道不太平,听说南方更乱,走在大马路上都能被捋走金项链扽掉金耳环,龚良这小身板出去闯荡别再一不小心把命给丢了。
连心问龚良打算去南方干什么营生,龚良说:“还是想当厨子,总不能白给我师傅当一回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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