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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世航没有多言,只是将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把衣领翻起来遮住半张脸,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长的绳索,一头系在院角那棵被炸断的老槐树桩上,另一头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试了试拉力。
绳索绷紧的瞬间,戴世航脚尖在洞口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敛翼的夜鸟般没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绳索在洞口边缘快速滑动,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大约只过了一个呼吸,绳索的滑动就停了,洞底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声,像一片落叶掉在石板地上。
紧接着是几秒钟的沉寂。
“可以,下面没有什么东西,大家下来吧。”
戴世航的声音从洞底传上来,被狭窄的通道压缩过之后有些发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姜合闻言便赶紧招呼着省管局的特工们下到洞里。
这洞其实也不深,顶多只有两到三丈的距离,作为泥土和岩石的部分,也只是有着一米六七左右的厚度,下面便是一层金属的板夹。
洞口下方的金属板边缘很是粗糙,可以明显看出撞击的痕迹,这也证明了之前鬼式神出现时从地上冲起来的土石来源,那个鬼式神果真是从这地下空间中撞破蹿出去的。
过了岩石层往下再走个五六米的距离才终于到顶。
相比于上方豆腐坊的狭小空间,下方的区域可谓是豁然开朗。
只是现在整个云溪村的电力供应已被切断,下面也是黑洞洞的,张口说话还有阵阵回音。
姜合从腰间摸出一根战术手电,拇指按下开关,一束雪白的光柱切开黑暗。光束扫过之处,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空间与预想中截然不同。
没有想象中的潮湿霉味,没有那种地下建筑常见的阴冷逼仄。
空气是干燥的,甚至带着一丝空调系统特有的、微微的清凉,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精密仪器的淡淡臭氧味。
头顶是规整的吊顶,米白色的铝合金扣板排列得整整齐齐,每隔两米便嵌着一盏长条形的LED灯板。虽然此刻电源已被切断,但那些灯板表面依然反射着手电的光束,像一排列队等待检阅的沉默士兵。
脚下的地面是浅灰色的PVC防静电地胶,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墙壁刷着医院手术室常见的象牙白涂料,踢脚线是不锈钢材质,在光束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手电扫过之处,能看见墙面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块液晶显示屏,屏幕已经暗了,但在侧光下能看到表面没有一丝灰尘。
整个空间的格局方正,约莫有五六百平方米,被几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断分割成不同的功能区域。
那些隔断的上沿离吊顶还有半米的距离,形成一条贯通全场的空气循环通道。隔断上贴着磨砂贴膜,看不清里面具体陈设,但能隐约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些仪器的轮廓。
这是……
李简从洞口跳下来,踩上那层浅灰色的防静电地胶,脚下传回一种柔软而坚实的触感,那种脚步声被地面吸收后的寂静让他愣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磨砂玻璃隔断上滑过,又扫过墙面上的显示屏和天花板上的嵌入式通风口。
“果然鬼式神是在这里炼制而成的吗?”李简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带了一点回音,被那些光滑的表面反复反射之后显得有些发闷,“从这个布局规模和设计来看,没有个两三年是做不成的!”
姜合没有说话,只是沿着最近的一道磨砂玻璃隔断缓步向前,战术手电的光束透过磨砂玻璃照进隔断内部,在另一侧投下一团团模糊的暗影。
那些暗影的轮廓隐约可以辨认出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矩形设备,像是一排排等待激活的金属模块。
“老戴!”
“我在这里!”戴世航的声音从西侧传来,已经被手电光束切割成明暗交错的阴影区域里,他的身影半蹲在一个隔间的金属操作台旁边。
众人循声走进,手电光束汇聚过去,照亮了那张操作台的表面。
台面是哑光不锈钢材质,边缘包着减震胶条,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排器具,有玻璃烧杯、量筒、移液管,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工具,材质是某种深灰色的工程塑料,在光束下泛着细腻的颗粒感。
操作台的角落放着一台显微镜,金属外壳上印着某个知名普鲁士品牌的标识。
旁边是一台小型离心机,转子还卡在槽位里没有卸下,暗示着这里的工作在最后时刻是被匆忙中断的。
“来这边!”
姜合的声音从北侧传来,比方才低沉了一些,那种低沉不是刻意的压低音量,而是一个人看到某种不愿看到的场景时,喉咙肌肉不自觉地收紧后发出的本能变化。
众人穿过一条由磨砂玻璃隔断形成的短廊,绕过一面贴满便签纸的白板。
那些便签纸上写满了潦草的化学式、机械符号和日期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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