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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美国的那段时间,人生地不熟的,总是想起你。”
待呼吸平缓,程栀手指插入他发间,胸腔随着呼吸的吞吐起伏。张越仍伏在她身上,感受耳畔的轻微震颤。
她声音很轻,目光越过这个昏暗的小房间,越过岁月,审视那段日子。
“要调整作息、适应不习惯的食物、记下和国内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在一群各种颜色皮肤的外国人中学会独处……忍不住想起你刚出国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因为要独自面对这么多陌生的东西而感到难受。”
不管外语学得好不好,社交能力怎么样,第一次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总会害怕、会孤独。哪怕是程栀也不例外。
那段日子对如今的张越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我出国的时候,你好像在忙一个实验。”
“唔……”
“我怕影响你。”
程栀以为的黏腻,已经是张越克制后小心翼翼的亲昵。
总是呼朋唤友的人突然之间身边没了可以说话的伙伴,他只能寄希望从程栀那里得到安慰。可程栀总是很忙。
“所以,是我总是没时间理你,你才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
他们间的许多问题在于自爱与爱对方的平衡,从两人的性格就奠定了这是一段不同形式的爱。
张越的爱是火山,热烈而盛大;程栀的爱是细水,包容且长流。
程栀想,自己大概还是没办法做到超越自爱去爱别人,她和程芸一样自私,永远都会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但她也和程芸的自私不一样,程芸可以为了自己牺牲外界的爱,而她好像做不到。
因为被张越爱着,是件很幸福的事,和功成名就一样幸福。
世上人有千千万万,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尽相同,她也许也该改变一点方式,让张越感受到被爱。
“张越。”程栀缩了缩脖子,换个姿势,滚到张越胸前,“你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嘛,不要自己闷着。其实我们之间没有大问题,只是你不跟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
“说好了。”
“好。”
珑城的夜安静,空气里的风声杂音如夜的絮语。
一间小小的房间,两个交换这两年空白经历的男女。
没有错过的说法,只要是爱你的人,他会一直在那里。
程栀跟张越说自己要回美国了,这个日期在一周后,而张越却误以为这个“马上”是“立即”。
程栀最后决定从厦门转机,这意味着她可以陪张越一周。
张越毕业后没有住家里,先是和朋友合租了一间小套房,后来岗位变动涨了工资,朋友也交了女朋友,他就搬出来单住。
庄信的事给陈映之以警醒,她怕张越也会因为挫折的打击而一蹶不振,尤其刚出院那段日子经历了分手和朋友去世的张越脆弱得可怕。等张越身体稍好,返回澳大利亚继续剩下学业,再毕业回国,陈映之只给了张越两万的“赞助金”和一份基础岗位,让他自己去历练。
意志是磨练出来的,不是宠溺。
如今这两万张越已经赚回还给了陈映之,手上还攒了点钱。他没告诉程栀自己要去北京的事,那时候攒钱是为了去北京找她,现在人找到了,看她接下来计划,他再跟着她的计划调整。
程栀跟着张越回到厦门,他现在住在五缘湾,离门店不远的一处小区,电梯房,一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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