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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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抽气（第1页）

“哎~...啊啊...那么多人啊，居然...呃啊...只剩下小全，还有其他...呃啊...的亲人，没了那么多啊...都是好不容易拉拔呼...呃啊...大的孩子啊呃...我这..呃啊...心中呃啊...心中真的太难受了呃啊~...”

赵大娘哭得抽抽起来，语不成调，费劲的说了一句话，整个人差点儿窒息了，小石头也哭得抽抽，但是他竭力忍着，不想叫他们担心，咬紧嘴皮子，竭力忍着，

看到奶奶这样，还紧紧抓着奶奶的手，林兰华也一直给人顺背，不过只是聊胜于无，抽了自己的手绢交给赵大成，

后者接过来，扯了水葫芦塞子，沾了些水在帕子上，随手叠了叠，才重新递给林兰华，

赵大娘刚刚才擦干净的脸，此刻又被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赵大娘自己也知道自个儿形容狼狈，摸出自己的手帕，先一步擤干净鼻涕，胡乱先擦了擦，才任由林兰华给她擦干净眼泪，

脑中不敢在想象那些亲人离散的画面，集中注意力在车上，尽力的压下心底如同破了一个打洞一样的空落，

“呃呼~！呃呼~！呃呼~......”

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驴车回荡，黄映秀看得难受，眼泪也跟着落下来，她悄摸无声的擦了眼周的泪珠，极力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之后大家都没怎么说话，静静的坐在哒哒走着的驴车上，看着沿途的风光发着呆，太阳已经露出头来，有不少人早早在地里干活，头上带着亮黄色的草帽，远远看着并不大，零星的在地里一动一挪。

若是就在路边的农田里，干活的农人听到驴车的声响，都会被吸引着抬头起来看向他们，有些人看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干活，或者多看几眼，

有些人则会笑着和他们点头致意或者随意寒暄两句，也不管认不认得，车夫小石头他们也会搭几句话，在阳光的照映下，又置于生机勃勃的山林之间，叫人心情也松快了一分，生机勃勃的春日景象和苦中作乐的挣扎求生人，这是希望的气息和生机的景象，让人生出活下去的念想和勇气。

薛明光有些受不住驴车上的人十分沉默，气氛叫人难受，他开口问起了关于林兰华他们的事儿，

“嗨，光说我们去了，你们呢？大婶你们这些年过得如何？”

其实光看外表，他也知道赵大娘他们祖孙过得不错，更别说小石头已经娶了媳妇，媳妇模样不差，为人瞧着也不错，是个钟灵毓秀的人物。

还有石头和赵大娘两人的精神头，看起来都很不错，虽然面庞也晒得有些黝黑，但还能看出好气色来，面颊红润有光泽，身子也比从前圆润了些，身上的穿着也齐整，虽然不是啥好的料子，但是没有补丁，收拾得也很干净。

更别说，刚才赵大成一口气买了二三十个包子和差不多二三十个馒头的手笔，他观林兰华夫妻俩对赵大娘也很关心，一路扶着人安抚，照顾人，这夫妻俩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从容的气质，想来是清灵明正的人，最起码他们祖孙俩在外头的日子应当过得不错。

赵大娘还打着嗝，不停的抽气，说不好话，小石头勉强笑着开口，一一说起祖孙俩当初的遭遇，说他们一路胡乱逃难到永州府，赵大娘身子不好，躺在破庙中，他遇上了林兰华夫妻，被他们好心的带回家，当作一家人一块儿生活，日子过得还成，

“后来那边世道也乱了，官兵随意抓壮丁充军，还有流民作乱，到处抢东西，为了活下去，我们跑到山林中躲了两年，等到世道安稳些，才敢出山来，这几年日子也缓过来了些，”

可惜哪会这边还在打战，到处也都有流窜的叛军或者流民作乱，他们也不敢轻易出门，担心没找到人，自己还搭进去。

“总算是天下太平了，我们才有机会回来寻你们，当年多亏大成叔他们救了我们，这么多年也把奶奶当作真的大伯娘，将我视作亲子侄照看，在那边买得有田地，也砌了房屋，还操持着给我娶了媳妇，不然我们不是饿死在永州府外，也是病死在那无人理会。”

小石头说起就无比庆幸，当初好运的遇到了林兰华他们，那还是他们唯一一次去永州府，正好就遇上了小石头他们，否则，他都不敢想自己该怎么办，但是奶奶身子不好，没钱医治不说，还只能靠半大的他在府城里乞讨，吃那些残羹剩菜度日，怕是根本活不下去，更别说后面的流民匪患。

薛明光坐在驴车上，听着小石头的讲述，对林兰华他们也是千恩万谢，冲着林兰华和赵大成他们再三拱手道谢，他想也知道小石头他们身无分文，若不是遇到林兰华夫妻俩，这一老一小怕是也在祸乱中活不下来。

林兰华他们不停的摆手道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了，早都把赵大娘和小石头当作亲人了。

“这是我媳妇，我们有一个闺女快两岁了，这回出门远，怕路上孩子有什么不好，就没有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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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再次介绍了黄映秀给薛明光，后者颇有些不好意思，头一回见面，本来该给新媳妇见面礼的，但是刚才太过忙碌，根本没想起这一茬，这会儿回过神来，虽然有些不大自在，但薛明光这大汉，还是朗声道：

“走得急，我这都没给准备见面礼，真是...哈哈，回头我肯定给你们补上，”

黄映秀腼腆的笑了笑，摆手说不用，小石头也笑着摇头说不用大伯给什么见面礼。

事关小石头他们，林兰华他们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些，叽里咕噜的说起小石头他们的生活，还有家里的孩子赵妍，话题总算是轻松了不少，黄映秀捡着女儿有趣的事儿，和大家伙说，都没再提刚才的事儿，

岔开了话题，赵大娘听在耳中，想到了家里白白嫩嫩的小曾孙女，心里头总算是好受了些，他们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孩子在家有没有哭闹，她胡乱的想着，心绪慢慢缓了过来。

有薛明光在车上指路，驴车走得一点儿不慢，也没有走一点儿弯路，直直朝着赵家村去，很快周边的景象变得熟悉了起来，很多屋舍和田地，虽然和从前大相径庭，但山林的样子和地形还是叫赵大娘想起了不少人和事儿，

哪块地是谁家的、从前哪里有屋舍、有什么人住、水塘...她都还记得一些，可惜现在看已经面目全非了，田地的形状被洪水冲垮了，房屋也冲没了，新砌的房屋和从前也不一致，勾起了赵大娘不少的记忆，也让赵大娘彻底忘记了一些久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