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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你看过没,小如?”
“当然啦,怎么会没看过。”
不需要打开Google搜索,《阿黛尔-布洛赫-鲍尔夫人肖像一号》的图像,便在徐忆如脑海里清晰而生动地浮现了出来。
她甚至能看见阿黛尔-布洛赫-鲍尔夫人,那因为肌无力而微微下垂的眼睑。
这是奥匈帝国最伟大的画家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绘画生涯的集大成之作,也是人类艺术史上最具里程碑意义的单人肖像画之一。
《蒙娜丽莎》、《戴珍珠耳环的少女》、《阿黛尔-布洛赫-鲍尔夫人肖像一号》。
这幅诞生于1907年的新艺术风格作品,与克里姆特的另一幅名画《吻》一样,都是这位性情孤僻、沉默寡言的维也纳画家,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震耳发聩的强音。
“我记得是一个银行家的委托创作……画里面的是他老婆。”
“对,费迪南德-布洛赫。”韩易笑了笑,“奥地利的犹太银行家,也是糖业大亨。我选择这幅画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费迪南德真的很爱他老婆,娶了阿黛尔之后,直接把两个人的姓氏合在一起了。布洛赫-鲍尔。”
“是因为爱她才改的吗?”小如皱皱鼻子,没有喝下韩易喂到嘴边的鸡汤,“我怎么记得是因为阿黛尔家里也很有钱。”
“还有这事儿?”
“你看喔:‘阿黛尔-鲍尔来自维也纳一个富裕的犹太家庭,她的父亲是奥地利第七大银行,维也纳银行的董事,也是东方铁路的总经理’……东方快车都是人家家里的,感觉布洛赫是想沾她家的光呢。”
“也许有这方面的考虑吧。”韩易讪笑两声,开动脑筋,努力找夫妻二人相爱的其他证据,“但是、但是……你看啊,费迪南德从古斯塔夫那里买下了16幅画,有些是委托,有些是直接购买。基本上,所有的委托,都是以阿黛尔为主角,也都是送给阿黛尔的礼物。生日、周年纪念什么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我们永远都看不到这些名画。”
“《吻》可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喔。”
“嗯?”
“有人说,阿黛尔是克里姆特笔下,唯一一个被认为是他情妇的,来自上流社会的女士。”徐忆如的视线扫过电脑屏幕,神情沉静,面色如常,“很多评论家猜测,《吻》里面的那个女人,就是阿黛尔的理想化肖像。伱看这幅画,这个女人放在脖子前面的右手……手指是不是有点变形?阿黛尔小时候发生意外,就是伤到了右手手指。”
“这也不能算是直接证据吧……”
“直接证据是另一幅画,《朱迪斯与赫罗弗尼斯的头颅》,克里姆特最色情的作品。”坐在公寓高脚椅上,戴着黑框眼镜的徐忆如,语言简练,语调冷峻,听上去像是刚找到凶手,扭开变声器发言的江户川柯南,“这幅画的模特,就是阿黛尔。她戴着费迪南德送她的,镶满珠宝的金项圈,在克里姆特面前一丝不挂……apparentevidenceof……cuckoldry,indeed。”
“什么真挚的爱情,明明是脚踏两只船,婚内出轨喔。”
如果现实世界里有流汗黄豆的表情包,韩易现在应该已经往自己脸上贴了一千个了。
为什么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如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啊!
“当时听介绍的时候,佳士得那边可没提这茬。”
韩易摸了摸脸颊,支支吾吾。
“而且……阿黛尔为什么会看上克里姆特呢?想想就不符合逻辑吧,明显是费迪南德跟她更配一点。”
“更配一点……怎么算配呢?社会地位吗?还是钱?”小如反问道,“阿黛尔又不缺这两样东西,她家里比费迪南德有钱多了……也许她就是想要寻求不一样的刺激吧。”
“那就是因为她不满足于同一维度的单调生活,她才……婚后跟克里姆特产生了感情。”韩易小心翼翼地给出结论,把‘婚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不是喔。”小如摇摇头,“在跟费迪南德订下婚约之前,阿黛尔就遇到了克里姆特。”
那是1890年代即将步入尾声的最后几年。
年逾三十的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在奥地利的首都生活。
他的朋友们,都唤他Knig。
TheKing。
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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