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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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3页）

走廊里，奶奶的脚步很慢。

周国光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逐渐佝偻的奶奶，仿佛在夕阳的笼罩下，她不是走在学校的走廊上，而是慢慢在走向梅江的那个小院。推开那个“吱呀呀”的布满铁锈的大门，坐在矮脚的板凳上，哼着最爱的小曲。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妹妹，想起了很多很多人。

除夕夜刚过完生日的周国光，已经 17 岁。在这 17 年的人生里，他鲜少感受到真正的痛苦。哪怕父母都不要他，他也只是一笑而过，粉饰着心里的失落，久而久之，竟也骗过了自己。

但这一次，很痛苦。

“光仔。”

走到楼梯拐角时，奶奶突然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手帕包着的小包。

"拿着。"她把小包塞进周国光手里，但却没有抬头看他。"在学校也要吃饱，别饿着自己。"

掌心里的小包还带着奶奶的体温。

周国光想起每周末回到梅江，奶奶总会把荷包蛋偷偷埋在他饭底下；

想起奶奶总说“我们光仔以后要当运动员，要为国争光”；

想起奶奶每年都绕很远很远的路去给他买生日蛋糕，直到今年，她再也走不动那么远的路…却还是一步一步，为了他这个不听话的不成器的孙子，辗转来到了安江。

"奶奶，对不起…"周国光的声音哽住了。像是堵在了喉咙里，像一块大石头，压的人只能张大了嘴巴才能喘上一口气。

"别哭。"奶奶抬起手，给周国光擦了擦眼泪。又从口袋深处掏出一颗糖，塞进了周国光的手里。"梅江高中也好，离家近，你能每天回来住，奶奶还能多看看你…"

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周国光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总缠着父母要买，但他们总是忙于吵架，根本无暇顾及自己，他就只能打电话找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