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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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页）

"周国光，你也坐。"校长随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着公式化的惋惜，“唉，好好劝劝你奶奶吧。”

"这些是转回原籍高中的手续。"教导主任听着校长的话茬，带着假笑推来一叠文件，纸页翻动带起细小的风。

奶奶浑浊的瞳孔突然收缩，像是被惊动的老猫。许久，奶奶终于抬起头，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轻声问："转回去…还能考大学吗？"

“老人家这个您放心，回原籍高中一样可以考大学的。”教导主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顺便把一叠文件不容分说的塞进了她的手里。

看着手里的东西，奶奶浑浊的眼里突然不断涌出止不住的泪水。

"校长、老师，求您们两位老师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吧，他从小爸妈就都不要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一直很听话，很听话的…"

她不停的恳求着，眼睛紧盯着校长的表情，期盼着有转圜的余地。

哪怕一点点也好。

可不管奶奶怎么看，却始终没有在校长和教导主任的脸上看到一丝惋惜。他们的脸上仿佛只有急迫，急迫的想把这个麻烦的学生送走，送的越远越好，走的越快越好。

校长别过脸去，墙上"模范中学"的锦旗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我们安江一中毕竟是重点中学，升学率也是需要保障的。请您理解。"

“老人家，老实说，像周国光这样的问题学生，别说咱们安江一中，就是安江别的高中，那也是不敢收的…”教导主任的脸上摆明了不屑，“我看你们家条件也一般，在安江的费用也高，不如就回梅江去再苦读两年，说不定能考个三本。”

看着教导主任上下翻飞的嘴唇，周国光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他不想再多听这些侮辱性的话语，于是猛地站起来，球鞋在地砖上蹭出刺响："不用说了，我走。但是我有个请求，请不要告诉…别人，我要走的消息。"

“林愈安应溪他们？行，老师答应你。”教导主任站起身来，拉开椅子。“老师没看出来啊，你还挺重情重义。”

"退学手续明天就能办好。"校长跟着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周同学可以参加完下个月的市田径比赛再走，如果拿了名次，也是以后考大学的一张底牌。"

奶奶的身子佝偻得更厉害了。

她慢慢站起来，只能含泪向校长鞠了一躬。"谢谢校长，谢谢老师…”然后转向周国光，"光仔，跟奶奶出去。"

走廊里，奶奶的脚步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