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章（第1页）

第六日，这条小蛇才真正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们竟杀出了卫队的重围，为首的就是青毛小子。衣裳褴褛，一头乱发掩住眉眼，只有两点冷金的光射出来。他几乎是不要命了，顶着枪林弹雨往前闯，刀上沾满敌人的血和自己的血，鳞片从眼角生出。他本想杀进王城，却被魔弹射中了腿，歪倒在地上。

法帝赫……！他咬着牙念皇帝的名字，抬头看城门上的他。男人忽然觉得脊背发冷。这是他登上皇位以来的第一次。上次是杀死不知道第几个哥哥，那人的妃子抱着尸体，用近乎刀刃的眼盯着他看。极为怨恨、极为痛苦，令他感到久违的毛骨悚然，于是皇帝下令，剜去那双眼睛。

这次也是如此。他挥下刀，令卫兵们瞄准他射击。但突然间强光爆发、刺进眼球，一时间只剩下炫目的白。……战争里常用的闪光魔弹。那人在掩护下逃跑了，他本想追击，雷切尔却来联讯。皇帝拧紧眉。他直觉这时撤退不是好选择，但只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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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切尔的故事可以看《玻璃槛笼》。绛信就是1079，但绛信没有这段记忆。

安息香

他在第六日的夜晚回到皇城。皇帝去了教堂，点上一支安息香。白烟飘到穹顶上的壁画。云雾中的火神笑得温和而遥远，近乎于飘渺。

法帝赫望了太久，壁画里的俊美五官逐渐模糊，变换成少年模样……。他悚然一惊，本能地拔刀、斩断了那支香柱。灰白的烬散下来，覆盖长鬃虎形状的香炉。一个危险的预兆。老教宗战战兢兢，命学徒快去擦干净，自己则已经拜伏下去。

他懒得说什么，弯刀在老教宗的肩头掸了掸灰，当啷一声收回鞘。探子传来消息，那群家伙明天会杀向皇城。法帝赫本想出动军队，但一瞬又转了念头。黑森的使者还没走，兴师动众必定会引起注意。除此之外。他回想起蛇妖的眼，和绛信淡漠的微笑。

我会和他一对一地决斗，像西陆的骑士那样。法帝赫在第七日的凌晨回到禁宫，向金丝雀宣布最终的决策。哨兵传去话，皇帝带着鸟儿去了城外的别宫，邀请蛇妖来喝杯沙炊茶。你不会想要拒绝的，和你可爱的小情人见面的机会。我们会公平地来决定他的归属。

他不是属于你的，也不是我的。哨兵传来蛇妖的回复。他是属于他自己的。皇帝对他的天真嗤之以鼻。这样漂亮机灵的鸟儿，谁会不想捉住它，关进笼里整日欣赏。一旦松开手，小鸟儿便会飞走了。

法帝赫对这蛇崽子厌恶极了。他恶心对方故作大度的话和刺人的眼睛，并且很相信这家伙对他也是同样看法。法帝赫要让绛信看到，自己是怎么公公正正地赢下他。比起心脏，他已经对这位「宿火君」更感兴趣。

您赢不过他的。绛信对他的谋划心下了然。当然，若是派出卫队和法师来，就另当别论了。选在别宫，也是在忌惮黑森吧。……不过，那位黑森将军可不是好相与的。或许他们正等着您出巡，好绕开皇宫、一网打尽呢。

他露出一个称得上甜美的微笑。皇帝踩上脚镣，骨头在马靴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用不着你操心。……我的盟友可不止这一个，小鸟儿。男人俯下身子，领口里露出精灵国的胸针。两天没给水，倒还挺能说啊。法帝赫看少年苍白的唇，被他咬紧、微微渗出血丝。

是啊，所以我得简短点。绛信顿了顿，屏住呼吸、把呻吟声咽下去。他抬起睫，一双火焰色的眼睛，却冷得像是冰淬的。您所看见的东西，未必是真的。比如盟友、或是那家伙和我……。美人弯起眼眉，眸光微闪。

皇帝没回话。他钳住少年的喉，逼迫他无法再讲下去，低头凑到他耳边。我知道你是在挑拨离间，法帝赫冷笑，但我喜欢听。这是你这张嘴里说出的、难得顺耳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