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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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皇帝没回话。他钳住少年的喉，逼迫他无法再讲下去，低头凑到他耳边。我知道你是在挑拨离间，法帝赫冷笑，但我喜欢听。这是你这张嘴里说出的、难得顺耳的话了。

铜钟

或许在安息日决斗不是一个好选择，法帝赫想。他们在别宫中庭里开战，皇帝挡住对方的攻击，弯刀直响，火花从兵刃相交处飞出来。

他本以为这蛇妖只有一腔孤勇，才提出决斗，真正交上手才发现，竺修小金丝雀这么称呼他意外地武艺扎实。和前日里横冲直撞的疯狂不同，现下的竺修相当谨慎。下盘稳健、以守代攻，墨竹的斩业刀闪烁寒光 。看似落了下风，法帝赫却破不开他的防御，甚至隐隐被压制。皇帝拧紧了眉。

法帝赫一个闪身避开刺击，披风却被划下半截。皇帝瞥一眼墙头。卫兵簇着黄金笼，绛信安静地睡在锁链里，黑发散下去，长睫垂落，似乎已经没气力去关心城下的争斗。他笑了笑，回刀劈向蛇妖。

两人的缠斗从清晨一直拖到正午。沙漠的热气从地面蒸腾，让周围的建筑都摇摇晃晃。法帝赫的心情越发焦躁。铜钟已经敲了十一下，禁咒的封印只到十二点，珀斯的胜利正在褪色。法帝赫低低默念火神的名字，弯刀一横，猛地捅去。

蛇妖眼里闪过寒光。他早有准备，抬手卸下来势，反身一闪、拉开了距离。决斗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防守已经没有意义，皇帝的攻击有如沙暴，令竺修无处可躲。于是他便抬刀杀去。

温热的血飞溅而出。法帝赫握紧刀，象牙柄上满是鲜血，滑腻腻得快抓不住了。他杀得也发了狠，恍惚回到年青时与王兄们决斗的时候，那时他还一无所有，只有一柄弯刀和满身的血。这刀原本是素净的，他每杀死一个对手就镶上一颗红宝石，最后整柄刀赤光熠熠，犹如鲜血滴落。

竺修将刀身一转，破开了皇帝的攻势。刀柄守在虎口，冷金的眼瞳已经浮现凶色。他低吼出声，刀尾的暗刃划开手心，血液涌出，又瞬间被柄上的纹路吮去。刃声铮铮，寒光逼人。他的攻势愈来愈凶狠，逐渐压制住法帝赫的攻击。

长刀招招往敌人身上咬，很快就尝到了更多腥甜。法帝赫的呼吸紊乱起来。他已经在皇位上坐了太久，弯刀上的宝石比刀刃更重。男人小腿中刀，身形一软，半跪在地上。但是没关系皇帝自有皇帝的战法。

他从被血浸湿的发下冷冷抬起眼。开枪……！带着威慑的言辞吐出，一瞬间、四下里的墙头便魔弹齐射。竺修被突袭，根本来不及躲闪、四肢躯干同时中弹，血花和魔力光芒四射而出。皇帝立在他身前。松石绿的眼轻蔑地扫一下，甩干净弯刀上的血。

竺修拄着刀，勉强立住。刀刃带裂，暗刃已经不翼而飞。他的脸被血污蒙住，眼神却依旧锐利。这让法帝赫感到恶心。他抬起刀，想剜出那双眼却听见钟声鸣响。

铜钟高悬于宣礼塔，在太阳下滚烫。铛铛铛。法帝赫意识到不妙。战斗激烈令他忘记了时间。

他想要做什么、却被某种压迫力慑住了身体。大钟鸣一声、灼热的温度从墙壁上升起。大钟鸣二声、卫兵们惊呼，魔枪刚刚抬起就被打落。大钟鸣三声、熊熊的火腾空而起，吞没了整座宫殿。金丝雀毁了牢笼，他是遍身烈焰的不死鸟。

赤红的、如同神主之血的火，轻易便撂倒卫兵，连同武器都一齐毁灭。法帝赫被热浪逼得后退几步，披风都燎黑了。他终于缓过神，厉声呼喝手下，却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

整座别宫都被赤红吞没，火焰几乎化为实体，封住天空封住地面，把他们困进燃烧的牢笼。

不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