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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很重。”护士说,“具体还得医生看。你们快去诊室吧。”
红梅抱起孩子,常莹跟在她后面。两人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特别清晰。
诊室里,女医生正在看另一份病历。看见她们进来,摘下眼镜。
“单子我看看。”
红梅递过去。
医生看了很久。她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反复确认。然后她抬起头,表情严肃。
“血象很高,提示严重细菌感染。孩子太小,病情变化快,我建议住院。”
医生的“建议住院”就像渣男的“我会负责”,听着是为你好,实则是一张巨额账单的开场白。
常莹脱口而出:“住院?我家侄子不就是发烧吗?还要住院?”
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红梅脸上:“住院是为了系统治疗和观察。这么小的孩子,感染控制不好可能引起肺炎、脑膜炎,或者心肌炎。住院有护士监测,用药也及时。”
红梅的手冰凉。她感觉那凉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胳膊,再到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冷。
但她开口时,声音还是稳的:“住。医生,我们住。”
“好,我开住院单。你们去办手续,住院部在五楼。”
医生低头写单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响,那声音像刀子,一下下划在人心上。
常莹还想说什么,红梅拉了她一把。
“先去办住院。”
住院单开好了,天也亮了。窗外的天色,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中,不知不觉透出了灰白。
早晨六点,英子醒了。
她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天刚亮就爬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有两盒馄饨,是红梅上周末包的,猪肉荠菜馅。
英子烧水,水开了下馄饨。馄饨在锅里翻滚,白色的面皮在清汤里舒展开,透出里面荠菜隐隐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