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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弯腰看:“哟,还真是。”
站直了,看着钰姐。今天这身好看。头发新做的,大卷,深栗色,在客厅灯底下亮而不艳。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钉,穿一件收腰的薄外套,颜色说不上来,不是灰不是紫,领口开得不低,但脖子显得长。腰身掐得刚好。脚上那双高跟鞋,细跟,浅口的,站着的时候小腿线条拉得又直又长。
公公也看了一眼。没说话,把眼镜又戴上,翻了一页报纸。
“小也那边打电话了没有?”婆婆问。
“打了。学校封了。”
婆婆声音高了半度:“封了?那吃饭怎么办?”
“学校管。妈你别操心。”钰姐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往上调了调。
她转身去拉窗帘。阳光涌进来,落在阳台那一排花上。刚浇过水,叶子还挂着水珠,光打上去,每一颗都亮了一下。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滚,滚到叶尖,悬在那里,颤了颤,没掉。婆婆养的那些花,说不上名字,绿的绿,紫的紫,挤挤挨挨站了一排。
公公把报纸折起来,搁在膝盖上。
“钰。”
钰姐转过头。
“小也还有一两年就毕业了。”公公说,声音不大,“你那厂子,能干就干,不想干了就放一放。挣再多,不也就是个数字。”
婆婆在旁边接:“你爸说得对。我们老两口的退休工资,够花了。”
钰姐站着,手还搭在窗帘上。她没动,也没接话。
婆婆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钰姐走过去,坐下
她没看儿媳。她看着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
儿子走了十几年了。病来的急,没几天人就没了。留下个年幼的孩子,留下这个南京来的媳妇。当初她想,这么娇贵的姑娘,迟早要走的。她夜夜睡不着,怕她把孙子带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等着。等了一年,等了两年。等到孙子上了小学,上了中学,上了大学。她把儿子的厂子也撑起来了。
她没有走。
她又想起小儿子。非典这么厉害,一个电话没来过。人扎在丈母娘家,不管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