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0章 准备（第1页）

一名护士在寰宇工程师冰冷的注视下，上前进行接入前最后的生命维持系统检查。她戴着无菌手套，动作熟练而仔细，逐一确认着呼吸机管道连接的密闭性、静脉留置针的稳固性。当她检查到凌夜露在舱外、连接着输液管路的左臂时，目光忽然一凝！在留置针针头旁边约一厘米处的皮肤上，她发现了一滴极其微小的、已经接近干涸凝固的黑色液体残留！那液体异常粘稠，不像血液的暗红，而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黑！即使在病房幽蓝的光线下，也毫不反光，反而像一个小型的黑洞，镶嵌在那蜡黄松弛的皮肤上。护士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用戴着无菌手套的指腹轻轻擦拭了一下——那残留物异常顽固，几乎像是已经渗进了皮肤的纹理深处，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带着诡异质感的黑点。

“这里……” 护士心中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刚想开口询问或是报告这个异常的发现，她佩戴的微型耳机里就传来了清晰、冰冷、不容置疑的倒计时指令和操作步骤，如同最高等级的军事命令：

“全体注意，t-15分钟。深潜舱-09 神经稳定剂注入程序启动。断开常规营养液供给，接入Ω-序列液。重复，断开常规供给，接入Ω-序列液。立即执行！”

指令下达的同时，守在旁边的寰宇工程师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始了操作。连接着透明营养液的输液泵指示灯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旁边一个更小巧、结构更为精密、连接着紫色液体的泵体指示灯随之亮起，发出幽冷的紫光。淡紫色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Ω-序列液”，开始取代原本维持生命的透明营养液，通过同一根留置针，如同某种异界的血液，缓缓注入凌夜那干涸的血管。紫色的荧光在透明的输液管中流淌，形成一条妖异的光带。

护士看着那滴诡异的黑色残留物，又看了看那正缓缓注入的、散发着不祥荧光的紫色液体，再瞥了一眼工程师那冷漠得如同冰雕的侧脸和耳机里不断重复的催促指令，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时间紧迫，任何“无关”的发现都可能被视为干扰程序、延误接入的麻烦。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最终把涌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迅速完成了自己负责的最后几项检查，默默地退到角落。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瞟向凌夜左臂上那个不起眼的黑点位置，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感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

10:00

“嗡……” 深潜舱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舱体温度控制系统被激活。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舱体底部的散热孔喷涌而出。病房内的温度以可感的速度骤然下降！很快，冰冷的白雾在舱内观察窗的内壁上迅速凝结、蔓延开来，像一层迅速冻结的、死亡的霜衣，将凌夜那本就模糊不清的面容彻底遮挡、覆盖，只留下一个朦胧扭曲的轮廓。整个深潜舱的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随即又冻结成薄霜，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急速降温的金属冰柜。空气净化器徒劳地运转着，发出低沉的悲鸣，却无法驱散这刺骨的寒意。

一名寰宇工程师在主控台前坐下，手指在覆盖着磨砂玻璃的触控键盘上快速滑动、点击。屏幕上跳出指令输入框。他输入一行冰冷的字符：

“Run patibility_Scan_d9” 主屏幕上立刻跳出绿色的进度条和不断刷新的分析字符： “适配度检测进行中……扫描脑波图谱……匹配Ω协议核心频率……解析潜意识阈值……评估意识承载极限……” 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屏幕。几秒钟后，进度条瞬间满格，一行硕大的绿色字符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确信跳出：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长……特征码：未识别。基础适配度：99.7%” 99.7%！一个高得令人咋舌、近乎完美的数字，仿佛在嘲笑一切疑虑。然而，就在这令人炫目的数字后面，那个微小的“0.3%”的小数点，却在屏幕上诡异地、持续地闪烁着！像一只隐藏在绝对黑暗深处、带着戏谑和冰冷恶意的眼睛，透过屏幕窥视着外面的世界，无声地嘲笑着这“完美”的评估结果。工程师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这个闪烁的小数点超出了标准协议的范围。他没有立刻报告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了一连串额外的、更底层的诊断指令。屏幕角落立刻弹出更复杂、更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和波形对比图。他紧盯着那些飞速滚动的符号和数字，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0.3%的未知，像一粒微小的沙砾，落入了这台精密仪器的齿轮缝隙。

05:00

死寂，被瞬间撕裂！

深潜舱外壁原本稳定流淌、如同深海静流的幽蓝色光芒，毫无预兆地剧烈闪烁、扭曲起来！如同电路短路般疯狂明灭了几下，瞬间切换成刺目的、充满警告与死亡气息的猩红色！整个病房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滚烫的鲜血！墙壁、仪器、人脸，一切都被染上了这令人心悸的血色！与此同时，一直平稳运行的系统发出了接入程序开始以来的第一次语音警报！但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它被强烈的电流干扰杂音彻底撕裂、扭曲！声音忽高忽低，尖锐刺耳，甚至出现了诡异的变调和重叠，如同无数个濒死者在不同的频道同时惨叫：

“警告！Ω-09 协议核心链路——滋滋——出现——滋滋——剧烈波动！——滋滋滋——偏差率——滋滋——超出安全阈值！——修正程序——滋滋滋——启动！——强制——滋滋——稳定中——警告！——”

更令人毛骨悚然、血液冻结的是——在刺耳欲聋的电流杂音和扭曲的警报声中，竟然极其突兀地、清晰地混杂着一个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如同天真孩童般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 那笑声断断续续，飘忽不定，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又像是直接钻入脑髓的幻觉。它充满了孩童玩耍时纯粹的、无邪的愉悦感，却又在这血腥警报的背景中，透出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深入骨髓的残忍和诡异！仿佛一个看不见的恶灵，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精心准备的死亡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