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0章 死寂（第7页）

被光束笼罩的村民，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空洞，脸上惊恐愤怒的表情迅速褪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缓缓浮现出一种如同大梦初醒般的困惑和茫然。他们似乎忘记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魔大战，忘记了那些巨大的钢铁蜘蛛，忘记了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只隐约记得一场罕见的暴风雪……以及……知青肖老师似乎为了救刘土豆，累得病倒了？

另一名队员则走向肖雯雯和刘土豆。刘土豆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身体无法动弹。那名队员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肖雯雯抬起手臂。一道柔和的白色牵引光束射出，将肖雯雯虚弱的身体从刘土豆怀中缓缓托起。

“肖老师！！！” 刘土豆眼睁睁看着肖雯雯被带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只能徒劳地看着。

肖雯雯被白色光束包裹着，悬浮在半空。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地面上那个悲痛欲绝、拼命挣扎却无法移动分毫的少年。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等我……学习……”

下一刻，她的身影被牵引光束拉向高空中那个巨大的能量通道。

行动队长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上被淡蓝光束笼罩、陷入短暂记忆模糊的村民，以及那个被标记为“观察目标”、正用仇恨和绝望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的刘土豆。他没有任何表示，转身，与其他队员一同化作几道流光，射入了高空的能量通道。

嗡——

巨大的能量旋涡通道迅速收缩，如同闭合的巨眼，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恢复了死寂的铅灰色。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村民们如同木偶般呆立着，眼神空洞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刘土豆，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他胸前的疤痕隐隐作痛，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有肖雯雯被带走的最后一幕，和她无声的口型，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学习？等他？

肖雯雯最后的话语，成了刘土豆心中唯一的执念。

他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微微颤抖的手。这双手，曾经只会握锄头，只会刨土豆。但现在……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近乎疯狂地，渴望抓住另一种东西——知识！能让他变强！能让他理解这一切！能让他……找回肖老师的知识！

“学习……” 刘土豆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村东头那片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坡地，那里曾埋下希望的种子，也曾见证过绝望的毁灭。他迈开脚步，不再看那些茫然四顾的村民，不再看王铁柱和孙副主任困惑的脸，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朝着那间曾点亮过油灯、传出过读书声的村委会土屋走去。

寒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却吹不灭他眼中熊熊燃烧的、名为“求知”的火焰。肖雯雯在他心中种下的那颗种子，经历了一场严酷的暴风雪和一场毁灭性的神魔之战，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在绝望的废墟中，顽强地破土而出，长成了支撑他整个世界的参天大树。

学习。高考。走出大山。找到答案。等待……肖老师归来。

小沟村的寒冬依旧凛冽，但希望的种子，在一个少年心中，已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