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月光面包房》994（第1页）

月牙儿刚挂上核桃树梢时，面包房的烟囱就冒出了第一缕白烟。这烟是甜的，混着烤蜂蜜的香，在雾蒙蒙的草坡上绕成小小的圈。木门上挂着块松木牌，刻着“月亮升起时营业”，牌边缠的常春藤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这是獾奶奶的面包房，她烤的面包里，总藏着星星的碎屑。

獾奶奶的爪子上总沾着面粉，烤面包时围裙口袋里会揣着颗野栗子，说是能让面团更有劲儿。她做过会发芽的麦香面包，掰开能看见芝麻大的草籽；烤过云朵面包，蓬松得能飘在碗沿；最神奇的是月光面包，要在满月夜把面团放在石板上，让月光渗进去，咬下去会尝到清清凉凉的甜。

“獾奶奶，我要两个太阳面包！”天刚蒙蒙亮，小刺猬团团就背着藤筐来了。筐里装着三颗熟栗子，是他在去年的落叶堆里找着的。团团要去参加晨间露珠收集比赛，得带着能扛饿的面包。獾奶奶从烤箱里取出两个圆滚滚的面包，表皮烤得金黄金黄，上面撒着向日葵籽——这是用清晨第一拨阳光晒过的面粉做的。

团团捧着面包啃了一口，忽然“呀”了一声。面包里藏着小小的果干，嚼起来咯吱响，像在嘴里放了串小鞭炮。“里面有野葡萄干！”他含糊地说，爪子上沾的面包屑掉在地上，很快引来两只蚂蚁，正费力地拖着碎屑往草丛里搬。獾奶奶笑着递给他块布：“擦擦嘴，别让果干渣粘在刺上，会招蝴蝶的。”

太阳爬到草坡顶时，獾奶奶正在揉面团。今天要做莓果面包，得用刚摘的蓝莓和树莓，这些果子是住在溪边的水獭送来的，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她把莓果压成酱，拌进面团里，紫红色的浆汁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石板桌上晕出小小的花。忽然，面团“啪嗒”掉了块——是只小松鼠从窗台探进头，尾巴扫到了面盆边。

“小调皮，”獾奶奶捡起那块面团，往里面塞了颗松子，“给你烤个迷你面包。”小松鼠叽叽叫着，尾巴摇得像小扇子，爪子扒着窗台不肯走。莓果面包进烤箱时，獾奶奶把迷你面团搓成小长条，撒上芝麻。等面包烤好，小松鼠叼着自己的“尾巴面包”，嗖地蹿上核桃树，树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獾奶奶！獾奶奶！”中午的阳光把面包房晒得暖暖的，小鹿跳跳踢着蹄子来了。她的角上挂着串野蔷薇，花瓣上的水珠滴在石板路上，晕出小小的湿痕。“妈妈说要做野餐篮，需要能配果酱的面包。”跳跳的声音像风铃，每说一个字，耳朵就抖一下，抖落些沾着的草籽。

獾奶奶从柜子里取出罐全麦粉，这是用石磨磨的，带着粗粗的麸皮。“这种面包能吸果酱，”她边揉面边说，“去年兔子太太用它抹树莓酱，说像在吃带果肉的云彩。”跳跳蹲在旁边看，忽然指着面团里的小颗粒：“这是麦子的皮吗？”獾奶奶点点头，往她手里放了颗烤熟的麦粒：“尝尝，是阳光的味道。”

全麦面包烤得外皮脆脆的，獾奶奶切了两片，抹上蜂蜜递给跳跳。跳跳咬了一口，蜂蜜从面包缝里流出来，滴在她的蹄子上，很快引来只蜜蜂，围着蹄子转圈圈。“蜜蜂也想吃！”跳跳笑着把面包举高，蜜蜂嗡嗡地跟着飞，像在跳支甜甜的舞。

下午的风带着槐花香，獾奶奶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翻着她的食谱。食谱是用树皮做的，每一页都沾着面粉和果渣，记着“雨日加三勺蜂蜜”“雪天用温水和面”这样的话。忽然，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一只翅膀湿了的小鸟落在她的围裙上，抖落的水珠打湿了“坚果面包”那一页。

“饿了吧？”獾奶奶从烤架上取下块碎面包，这是早上烤坏的边角料，上面还粘着颗杏仁。小鸟啄了两口，忽然展开翅膀，在面包房上空飞了个圈，又落回竹椅上，嘴里叼着片槐树叶。獾奶奶笑了，把槐树叶揉碎了拌进新的面团里：“今天就做槐花香的面包吧。”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蜜色时，面包房来了位特别的客人。那是只背着布包的小狐狸，包上绣着朵蒲公英，里面装着些干硬的野麦。“我从山那边来，”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风吹过的芦苇，“听说这里的面包能让人想起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