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218章 错认亲 迷魂分不清（第2页）

他再也控制不住，松开抱着小安安的手，几步抢到软椅前，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握住李渊伸出的手，却又似乎不敢，只是悬在半空，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爷爷……爷爷……是您吗？真的是您吗？” 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语调，“孙儿不孝……孙儿没能守在您身边……没能给您养老送终……孙儿好想您……真的好想您……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祖父病榻前无助痛哭的少年，将两世为人、对至亲的无尽思念与悔恨，尽数倾泻。他甚至忘了身处何地，忘了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只是凭着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对“祖父”的眷恋，将所有的情感，投射在了这张酷似的面容上。

小安安被爹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她从未见过爹爹哭得如此伤心，如此……脆弱。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怀里的小兔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不安地动了动。看到爹爹跪在地上哭，小安安小嘴一瘪，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过去抱住李长修的胳膊，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地跟着喊：“祖爷爷……祖爷爷不哭……爹爹不哭……”

稚嫩的哭声，与李长修压抑的哽咽交织在一起，更添悲戚。

李渊看着跪在面前、泪流满面、声声唤着“爷爷”、诉说“不孝”的孙儿，只觉得心都要碎了！这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心里藏着多少委屈和对“家”的渴望！他这声“爷爷”，这汹涌的泪水，这自责的“不孝”，哪里是认一个初次见面的太上皇？这分明是认定了自己是他的血亲祖父，是压抑了多年的骨肉亲情在瞬间爆发！

“好孩子……好孙儿……是爷爷……是爷爷啊！” 李渊老泪纵横，挣扎着俯身，用尽力气握住了李长修颤抖的手。那只手冰凉，却让李渊感到无比的滚烫与真实。他抚摸着孙儿的头发，声音哽咽，“是爷爷不好……是爷爷没护好你……让你受苦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爷爷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他不在乎李长修此刻是真情流露还是意识恍惚下的错认，他只知道，这个孩子认了他，需要他，依赖他！这份毫无保留的孺慕与悲伤，比任何精心的算计、任何帝王的承诺都更让他动容，更让他心疼。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临了还能享受到孙儿这般赤诚的亲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孙儿，让他高兴，让他平安。

长孙皇后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跪在太上皇面前痛哭失声，声声唤着“爷爷”，诉说着思念与愧疚，她的心也如同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泪水早已流了满面。但她的泪水，与李长修的并不完全相同。那里面，有激动——儿子终于“认”了他们；有心酸——儿子这些年对“家”的渴望如此之深；有欣慰——太上皇对长修的疼爱与接纳如此直接而浓烈；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愧疚与期盼的复杂情感。

她看着太上皇紧紧握着长修的手，听着那一声声“好孙儿”，她知道，无论长修此刻是清醒还是迷惘，这份“祖孙”情分，已然在泪水中牢牢系下。这对长修的未来，是天大的好事。

厅内，一时之间，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老人慈爱的安慰。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这跨越了真实与虚幻、交织着两世亲情与愧疚的、令人心碎又温暖的一幕。李长修沉浸在“见到祖父”的悲喜交加中，李渊沉浸在“找回孙儿”的巨大喜悦与疼惜里，而小安安，只是本能地依偎在爹爹身边，用最纯真的眼泪，参与着这场她还无法理解的、深沉的情感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