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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后院的空气凝固得像块石头。
天没亮,四下里黑得像墨。
偶尔几声乌鸦叫,更显得这地方死气沉沉。
韩菱在里屋忙活了一个时辰。
一盆盆清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那血色红得刺眼,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油亮。
顾长清站在廊下的柱子旁。
他这人平时懒散惯了,能坐着绝不站着,但这会儿,他站得笔直,像根戳在地上的钉子。
身上的官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满是泥浆和污血,还在往下滴答水。
那是闻香榭地下暗河里的臭水。
他没换衣服,甚至没擦一把脸。
沈十六倚在对面的廊柱上,手里提着个银酒壶。
他低头擦刀。绣春刀上的血迹干了,粘在刀刃上,不太好擦。
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跟磨刀似的。
“喝一口。”
沈十六把酒壶扔过来。
顾长清没接。酒壶砸在他胸口,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没动。
沈十六走过去,弯腰捡起酒壶,拔掉塞子,一股辛辣的烧刀子味儿冲出来。
他没劝,直接捏住顾长清的下巴,往里灌。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