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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惨白的灯光,无情地照着洗脸盆里被水冲淡、却依旧残留着刺目暗红的水。
程洛哥……想到他,沈清欢心里针扎似的疼。
他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了。可他那工作室刚起步。
她不能拖他下水。
靠别人?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冰冷的弧度。在学校,她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家境“特殊”寄人篱下,性子闷,除了上课就是打工,跟那些鲜亮活泼的同学格格不入。
背后议论她“装清高”、“攀高枝”的闲话,她不是没听过。借钱?去找谁借?谁会借给她?
她沈清欢这个名字,在别人通讯录里,恐怕连个模糊的影子都算不上。自取其辱罢了。
钱……只能靠自己。也只能是靠自己。
她在地上瘫了不知多久,直到冰冷的寒意顺着骨头缝钻进四肢百骸,才攒了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两条腿虚软得厉害,扶着冰冷的瓷砖墙,才勉强站稳。挪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那点虚假的柔软和暖意,丝毫驱不散心底彻骨的寒。
不能躺下!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金星乱冒,肺里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腥气的灼痒猛地冲上喉咙!
“咳……咳咳……”
她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弓起,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拼命压抑着咳嗽的声响。
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肺部深处那隐秘的病灶,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好不容易压下去,她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胸口火烧火燎地疼。
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冰凉的屏幕贴着她同样冰凉汗湿的手指。她划开屏幕,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