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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具身体栽倒了,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直直地往前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耿飚看见那是具无头尸体——不对,头呢?
那衣袍,那身形,那手上还捏着的土甲符——那就是他。
他这时才明白过来。
原来人死了是这样的。
原来从上面看,战场是这个样子的。
黑暗来临之际,他又看到了风乘屹。
那个凶兽还在往前冲,大剑每一次挥下,都有人倒下。
青色衣袍上荡开了灰烬和血迹,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剑还是那么快。
郭家的人在他面前像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耿飚忽然想起谭雄山。
谭雄山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从上面看着?
看着自己的尸体栽倒在地,看着那个青色身影从身边走过,看着战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幅画,一个点,一道光?
他不太确定。因为那道光是越来越暗了,暗到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战场上的喊杀声还在继续,但耿飚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尸体趴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没来得及激发的土甲符,他的头却在远方。
一只脚踩过他的后背,又一只脚踩过他的腿,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耿飚终于心想事成了。
他之前最羡慕的就是谭雄山。
谭雄山被郭骁衡选中,去当一家之主,他嫉妒得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