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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乘明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站了有一阵了。
日头升到半空,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清晨那股凉意被逐渐升温的空气撵走了,山间开始泛起一种闷闷的热。
他双手拢在袖中,靠着粗糙的树皮,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断崖那边的洞口。
其实洞口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夺灵器整个布置在崖壁外的空地上,几只铁灰色的金属构件像一只趴伏的巨虫,首尾相连,中间连着几根手臂粗的导管,弯弯绕绕地通向崖壁上的裂隙深处。
导管表面泛着暗沉沉的符文光晕,偶尔闪一下,像是某种东西在一口一口地吞咽。
那六个郑家俘虏分散在法器周围,有的蹲在操纵台前盯着那些跳动的符文指针,有的在检查导管接头处有没有渗漏,有的正往一个晶石容器里倾倒什么东西。
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一个灰袍中年人弯腰去拧阀门的时候,手抖了两下才攥住把手,拧到一半又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风乘明把这些看在眼里,没动声色。
脚步声从背后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的,节奏散漫。
风乘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营地里的妖修,走路有这种调调的只有那一个。
“风道友,有心事啊!”
灰袍人走到他身旁,站定。
风乘明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很薄,像是刚在不远处沾上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灰袍人的衣袖口有一小块暗色的湿痕,尚未干透,在日光下泛着暗红。
那是灵髓的颜色,还是人血的颜色?
风乘明没有多看,把目光收回来,脸上浮出惯常的笑。
“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灰袍人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