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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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3章（第1页）

事关重大，伽勒尔也不敢自作聪明隐瞒情况，要知道皇太后派来的钦差如今就在巴士拉城内，自己能听到的风声，人家多半也能收到消息。当下最明智的做法，便是主动上报边境警讯，请钦差拿个主意。

这位钦差大人如今就下榻于总督府内，伽勒尔虽然心头焦急，但还是依足官场礼仪，先向其侍卫通报了来意，等候钦差的接见。

过了良久，侍卫才出来通知伽勒尔，可以入内觐见了。

伽勒尔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看来这位钦差大白天也没闲着，应该是已经喝过一通了，多半是自己的到来才让他有所收敛，总不好端着酒杯听取地方官员汇报工作。

一名身着绸袍的络腮胡中年男子斜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睛看着伽勒尔，懒洋洋地问道：“伽勒尔大人，是什么紧急军情，让你这么紧张？”

伽勒尔恭敬地应道：“阿里夫大人，据传边境地区有波斯国的武装骑兵在活动，我认为这有必要引起重视，谨防不安分的波斯人又要玩什么花样。”

被伽勒尔称作“阿里夫大人”的这位仁兄，便是代表皇室来视察巴士拉城的钦差了。这个嗜酒的阿里夫能当上钦差，主要的原因便是他的出身，现在的皇太后图尔汉就是他的表姐，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

这个身份，显然要比什么才干能力重要得多，像伽勒尔这种自诩为皇太后一派的地方官员，在阿里夫面前却也只能算是个外人了。

但阿里夫作为钦差的主要职责是巡视地方，确认官员们是否忠于皇室，以及他们在各自辖区的执政情况，至于行军打仗，处理外交事务，那可不是阿里夫的强项。

阿里夫闻言惊道：“波斯人要打过来了吗？”

伽勒尔解释道：“目前还没有确认传闻，我已经派出侦骑前往边境查看，但可能需要几天后才有消息回来。”

此刻阿里夫的酒意显然清醒了几分，坐直了身体道：“如果发现了波斯人发兵攻打巴士拉的征兆，请伽勒尔大人务必提早通知我。”

伽勒尔试探着问道：“大人是要亲自披挂上阵，带兵迎击波斯人？”

阿里夫瞪了他一眼道：“你是要让我去前线跟波斯人拼命？”

伽勒尔一听这语气不对，连忙挽回道：“您作为我们的主心骨，应该坐镇后方指挥大局，还是不要冒着风险去战场了。”

阿里夫这才语气稍缓道：“如果波斯人胆敢向巴士拉城发动攻势，那我必须尽快赶回伊斯坦布尔，向苏丹报告此事！”

伽勒尔腹诽不已，阿里夫这显然是在预告临阵脱逃的打算，但他偏偏还不敢对此有任何质疑。要是阿里夫回到伊斯坦布尔在皇太后面前说几句自己的不是，那巴士拉总督这顶官帽子搞不好就岌岌可危了。

阿里夫见伽勒尔似乎没有告辞的意思，只好催促道：“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吧。”

伽勒尔道：“传闻说，在边境地区出现的波斯骑兵装备了火器，从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波斯的火器多为进口，而有意愿且有能力向他们出售火器的国家并不多……”

“说重点！”阿里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伽勒尔的话头。

伽勒尔只好省去中间的说明部分：“海汉人有可能会向波斯出售火器，是否属实，只要把那位正在城中作客的钱将军召来一问便知。”

阿里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伽勒尔道：“那个海汉将军连独家供应协议都不愿意跟我们谈，分明就是打算多卖几家了。但他要是不承认此事，你还能把他扣下来拷问不成？”

伽勒尔解释道：“那位钱将军虽不同意我国的提议，但却在城中逗留不走，说明这事应该还能谈。我能感觉他准备了某些交换条件，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肯主动提出来，或许是想在见到阿里夫大人您之后再提出要求。”

阿里夫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或许海汉人是要见到我们这边能做主的人，才会开出真正的条件。”

言下之意，显然并未将伽勒尔视为“能做主的人”，伽勒尔虽然心头不满，却只能假装不懂阿里夫的意思，笑眯眯地点头表示赞同。

阿里夫考虑片刻，才做出决定：“那就见一见吧！明天怎么样？”

伽勒尔心道军情十万火急，你身为钦差还有心情拖延到明天处理，真是不知轻重啊！

但他可不敢当面批评钦差的做法不对，只能开口劝道：“阿里夫大人，这事夜长梦多，最好是尽快弄清真相。拖得越久，我们应对起来就会越被动。依我之见，最好是马上去请那位钱将军过来一趟。”

要是海汉人真卖了大量军火给波斯，助长了波斯起兵攻打巴士拉的野心，那多拖一天便多一分风险，伽勒尔身为巴士拉总督，又岂能安心继续观望。到时候波斯人打过来，阿里夫拍拍屁股回伊斯坦布尔了，他却要留在这里守城作战，两者心态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趁着钱天敦拜访巴士拉的机会，当面锣对面鼓问个分明，才好为接下来的局势变化作个准备。

当然伽勒尔要是不这么急切，耐着性子多观望几日，钱天敦的这套法子可能就要失效了。毕竟他事前又没跟波斯人串通好，边境地区也根本没有什么装备火器的波斯武装骑兵，现找人过去伪装也来不及准备，时间一长肯定穿帮。

但钱天敦可以尝试欺骗战术，伽勒尔身为地方官却不敢冒这个风险等待边境的消息。再说万一派过去的侦骑没在边境碰到波斯武装骑兵，那就能证明安全无忧吗？显然不如当面向钱天敦求证来得有效。

阿里夫虽然有些不快，觉得伽勒尔紧张过度，但这毕竟涉及国家安全，他已经听了下属的汇报，总不能再对此装聋作哑。要是巴士拉这边真出了什么问题，甚至爆发战争，他作为钦差终究也还是要担点责任的，可不是跑回伊斯坦布尔就能当做无事发生了。

阿里夫道：“行吧，那你就以我的名义，设宴款待海汉人，请他过来见一见面，看看他们是否能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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