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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4章（第1页）

“上午刚把消息散布出去，总督府的请帖下午就送过来了，看来奥斯曼人对这事真的很紧张啊！”

钱天敦将请帖放到桌上，笑着吩咐道：“去给那边回个话，就说我会准时前往总督府赴宴。”

高桥南道：“早知道这招如此管用，我们一到巴士拉就应该使出来，也不用这几天在谈判中浪费了那么多口水。”

钱天敦摇摇头道：“一上来就用这招，效果就未必有这么好了！”

高桥南思忖片刻，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大人说得有理。”

他们若是一到巴士拉就放出这个假消息，伽勒尔那边有可能会下意识认为，海汉人的到来和波斯武装骑兵出现在边境，这两件事的同时出现只怕不是什么巧合。一旦对海汉起了戒心，后续的谈判就不会太顺利了。

如今等到伽勒尔在军火独家供应一事的谈判上陷入僵局，再放出波斯武装骑兵的传闻，时机才是恰到好处，由不得对方不紧张。

当天下午，钱天敦和高桥南再度来到了总督府。这几天他们虽然已经来了几趟，但并未见到那位居于幕后的大人物。而这次总督府发出的邀请非常明确，就是钦差阿里夫大人设宴款待，这想必也是伽勒尔劝说达成的效果。

果然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次晚宴并没有邀请更多的客人，实际上就是一场仅有奥斯曼和海汉两方代表参与的小型见面会。

阿里夫虽然未必是一个勤政的好官，但也是养尊处优，见过大场面的高层人物，见到钱天敦和高桥南之后并不紧张，只说自己前几天在巴士拉周边地区巡视地方政务，还没来得及接见两位贵客。

伽勒尔暗暗腹诽不已，心道你这几天连总督府大门都没出过，天天窝在屋里醉生梦死，连政务都没过问几句，这会儿倒是人模狗样地装起来了。

不过在外人面前，伽勒尔自然不敢当面揭短，反倒是笑着替阿里夫解释道：“钦差大人一回到城里，听说了二位海汉贵客到访巴士拉，马上就要我邀请二位会面。”

钱天敦听完翻译后，先是对阿里夫的邀请表示了感谢，然后便称自己本来已经打算要离开巴士拉打道回府了，若是阿里夫晚两天回来，双方大概就会错过这次见面机会了。

阿里夫瞪了伽勒尔一眼，意思是你说海汉人逗留不走，是有交换条件要跟自己谈，但听钱天敦的口气，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即便今天没有见面，人家也已经打算要离开巴士拉了。

伽勒尔顿觉不妙，这本是让双方见面谈点正事的场合，顺着钱天敦的话头下去就要变成践行宴了。他当即插话道：“不知道钱将军今日听到一个传闻没有？”

钱天敦明白伽勒尔说的传闻是什么，但故意装糊涂推说不知。

伽勒尔便说了有关波斯武装骑兵在边境活动的传闻，直接了当地询问钱天敦有什么看法。

钱天敦对此自然是推了个干净：“这是奥斯曼与波斯两国间的事务，我作为不相干的第三方，对此没有什么可评价的。”

伽勒尔立刻抓住了钱天敦话里的关键词：“贵国真的跟此事不相干吗？波斯骑兵的火器装备，是否从贵国购得？”

钱天敦笑道：“事涉国家机密，我对此无可奉告。”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伽勒尔意识到，对方这显然是故意在拿捏自己。

阿里夫作为奥斯曼一方的话事人，终于是开口说了一句有分量的话：“钱将军，关于军火贸易一事，伽勒尔大人已经跟你们谈了几次，为了节约彼此的时间，请你不妨开个价出来，要如何才肯答应我方的要求。”

伽勒尔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对上司的绝对支持。只要钱天敦肯开价，那就说明此事尚有谈判余地，终归还有可以期盼的转机。

过去这一年多，伽勒尔也从伏波港零零碎碎买了一些军火，特别是大口径的城防炮，在了解其作战性能后，伽勒尔更是咬着牙买了不少，为的便是让这边关要隘的巴士拉城求个安稳。

毫不夸张地说，以巴士拉现有的城防实力，只要波斯没弄到大批海汉军火，即便出动大军兵临城下，伽勒尔也有信心将其击退。如果钱天敦答应今后不卖军火给波斯，那伽勒尔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钱天敦见对方终于开了口，心道这下才算是步入正题了，他也可以顺势抛出自己的条件了。

不过钱天敦并未直接提及苏伊士，而是转头说起了伏波港的由来：“前年我率船队探寻波斯湾时，在霍尔木兹海峡寻得一处无主之地，设一港口名为‘伏波’，想必此事两位都知道了。设立这个港口的目的，当然并不是为了侵占波斯湾，而是希望能让我国的海上商路通达更多的国家，让各国互通有无，以商贸促发展。”

“后西行至红海，又在其西海岸设一港，名为‘镇海’，我希望能以此两港，搭建起通往欧罗巴大陆的直航航线，同时也惠及沿途各国，共享这条海上商路。”

“当然后来的事，即便我不说，相信二位也已经想到了，那红海北端尽头竟然无法直通地中海，短短两三百里便成了遥不可及的天堑，竟需绕行一整块大陆，足足多出万里航程，着实令人惋惜。”

翻译花了很长时间才将钱天敦这番话讲述给了两位奥斯曼官员，两人听完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明白钱天敦意图为何。

要说伏波港那地方，其实也算是奥斯曼国的势力范围，但已处在非直接控制的外围边缘地带，被海汉人占去一块地方建个港口，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没有危及奥斯曼船只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进出，他们也不会为此去找海汉人的麻烦。

至于红海那边，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红海两岸连个像样的国家都没有，八成以上的地区荒无人烟，也就中部的吉达港有一点人气。

海汉设在红海那个镇海港，距离苏伊士地区还有几千里远，已不属于奥斯曼国的势力范围，在他们看来一个小港口也根本不足以威胁到苏伊士的安全。

钱天敦说了这么多，他们还是没听明白，海汉想要建立的商业航线，跟眼下在谈的军火贸易有什么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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