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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陆承渊像一头困兽,在门外来回踱步,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昂贵的西装上沾着沈清欢吐出的污渍和干涸的水痕,他也浑然不觉。
每一次有护士匆忙进出,他的心脏都会骤停一瞬。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陈医生的话——“很可能保不住”。
保不住……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他坚硬的外壳。
他从未想过,一个他口中“不配”存在的生命,竟然能牵动他如此剧烈的情绪。
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恐慌、暴怒和……毁灭欲的情绪。
天快亮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陈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沉重而惋惜。
陆承渊猛地顿住脚步,死死盯着她,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从陈医生的表情里,已经读到了答案。
“陆先生……”陈医生声音干涩,“我们尽力了。
太太的身体本身就很虚弱,加上药物的强烈刺激和洗胃的创伤……胚胎没有着住,已经……自然流掉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宣判的这一刻,陆承渊还是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猛地一黑。
他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流掉了。
他和她的孩子……那个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其存在的孩子,就这样化作了一滩血水,消失了。
短暂的、几乎让他失控的痛楚过后,是一种更加汹涌磅礴的怒火!凭什么?!